李卫东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一分钱都不要。”雷建军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只要布。每个月,你从厂里给我弄五千米的布,什么布都行,只要不是破的。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五千米布!
李卫东倒吸一口凉气。这比要他两成利润狠多了!这小子,是要自己开个布庄吗?
“办不到!厂里每个月出库都有定数,我……”
“你能办到。”雷建-军打断他,“把报废率提高两个点,把给周四海的那些‘残次品’换成正品,再把供给站的份额克扣一点……李厂长,怎么做,你比我懂。”
他这是……要把自己彻底绑上他的贼船!
李卫东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看着雷建军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谈生意的。
他是来,立规矩的。
“好……我答应你。”李卫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合作愉快。”雷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冲李卫东笑了笑。
“对了,李厂长,你办公室那盆文竹,长得不错。就是土有点干,该浇水了。”
说完,他拉开门,在李卫东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走出红星饭店,雷建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布料到手,只是第一步。他要做的,远不止于此。
他没有回山,而是径直去了县城的邮局,花了两毛钱,给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地址,拍了一封电报。
电报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货已备妥。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往城外走。
然而,刚走到城郊那片熟悉的白桦林,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是兽血,是人血。
他的意念瞬间沉入系统,联系上了在附近警戒的狼群。
怎么回事?
青锋的回应带着一丝焦躁和困惑。
一个小时前,有两个人进了林子。他们身上,有和你一样的味道。我没让狼群动手。
和我一样的味道?
雷建军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慵懒的女声。
“等了你半天了,雷建军。”
“再不出来,我可要把你这几条漂亮的小狗,都做成围脖了。”
雷建军拨开树枝,循声走去。
林中空地上,一个穿着火红色狐皮大衣的女人,正坐在一截倒下的树干上。她长发如瀑,肤白似雪,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角下的泪痣,媚态天成。
在她脚边,两头体型最健硕的公狼,正乖巧地趴着,像是两条温顺的家犬。
而在她身后,一个身穿老式黄雨衣的男人,正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雷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黄雨衣!
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黑星手枪,声音冰冷。
“你们是谁?”
红衣女人笑了,站起身,风情万种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了惊心动魄的曲线。
“我是他们老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