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来找你。”雷建-军笑了,“我知道,你陈半仙有这个能耐,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山货变成‘特供’。”
“特供”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陈半仙的要害。
他沉默了更久。
“我凭什么帮你?”
“凭这个。”雷建军把那个完整的熊胆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墨绿色的胆囊,在昏暗的药铺里,泛着幽深的光。
陈半仙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完整的、刚取下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成年黑熊胆!这东西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能救命的药。
“这颗胆,算是我给你的定金。事成之后,熊肉的利,你我三七开,你七我三。”雷建军开出了条件。
陈半仙猛地站起来,在药铺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算盘珠子被他捏得“噼啪”作响。
他是在赌。赌输了,身败名裂,牢底坐穿。赌赢了,他陈半仙就能借着雷建-军这条线,从一个偏远小镇的药铺老板,一跃成为整个东北地下药材和山货市场的“坐堂先生”。
“你小子,比胡爷还狠,比苏漫那女娃还毒。”陈半仙停下脚步,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雷建军,“你就不怕我吞了你的货,再反手把你卖了?”
“你不会。”雷建-军的语气很平静,“因为你知道,能悄无声息地干掉北坡那头老熊的人,也能悄无声息地,让你从这个镇上消失。”
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一个事实。
陈半仙突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这笔买卖,我接了!你小子,有种!”
他把熊胆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檀木盒子里,又把那碗熊肉用一个食盒装好。
“三天。三天之内,我给你消息。你把剩下的熊肉都处理好,别让味儿走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
生意谈成,雷建军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老先生,那两只熊掌,你打算怎么‘换’?”
陈半仙眯起眼睛,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
“一只,送去县公安局的赵局长家。他老母亲常年咳喘,需要熊掌炖汤压一压。”
“另一只,送去市里,给主管林业的王副市长。他不好这口,但他儿子喜欢。”
雷建军心里一动。这老头,果然手眼通天。他这是在用自己的熊掌,替他雷建-军铺路,把黑的洗成灰的,再把灰的涂上金的。
“谢了。”
“别谢我。你那三成利,可不是白给的。”
走出药铺,阳光有些刺眼。小满正蹲在地上,和阿元一起逗弄着那只叫“锅盔”的小奶狗。看见雷建军出来,小满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糖人。
“哥,你看!陈爷爷给我买的!”
雷建军看了一眼药铺的门帘,笑了。
这老头,倒是会做人。
回山的路上,雷建军的心情很好。他今天布下了一颗最重要的棋子。有了陈半仙这条线,他就能彻底摆脱对苏漫的依赖,建立起真正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而那个帝国,就从这碗熊肉开始。
一碗熊肉,是山珍野味。
一碗熊肉,也是人情世故。
一碗熊肉,撬动的,可能是半座江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