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哪知道……您自己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苏漫“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得罪人?她最近得罪的人,只有一个。
雷建军。
可他一个山里的泥腿子,哪来这么大的能量,能让省里为他下文件?
她想不通。
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抱着个算盘的老头走了进来。
“苏老板,上个月的账,我算好了。你过目一下。”
老头叫刘文海,是苏漫父亲当年留下来的老账房,在公司里是元老,谁的面子都不给。他看不惯苏漫这种“新潮”的经营方式,总觉得她是在胡闹。
“刘叔,放那吧。”苏漫揉着太阳穴,心烦意乱。
刘文海没走,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放,算盘打得噼啪响。
“上个月,我们从南方进的三十台彩电,全压在库里了。给林业局王局长送的那两瓶茅台,连个响都没听到。还有,你花三千块钱,从上海请那个什么……家庭教师,就为了教山里一个野丫头认字?苏老板,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
“够了!”苏漫猛地一拍桌子,“刘叔,这是我的公司,我怎么经营,不用你来教我!”
刘文海被她吼得一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摇了摇头,抱着算盘,转身走了出去。
“大小姐,你迟早要把老爷子这点家底,都败光了。”
门关上,苏漫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内忧外患。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
雷建军给她出的三个难题,一个比一个棘手。拉电线,被省里卡了。找教书先生,花了大价钱,还被老账房抓着小辫子不放。至于那个“幽灵部队”的资料,更是她绝对不能碰的禁区。
怎么办?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是她安插在三道沟子村的眼线。
“苏……苏老板,出大事了!”眼线的声音都在抖,“雷建军……他昨天晚上,又上山了!”
“上山了又怎么样?他天天都在山上。”苏漫不耐烦地说。
“不是啊!这次不一样!他今天早上回来,背篓里……背篓里是两张狐狸皮!一张白的,一张黑的!那皮子,油光水滑,在太阳底下一照,跟缎子似的!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那么好的皮子!”
苏漫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
狐狸皮?
一张雪白,一张乌黑?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影――香港来的那位大客户,李夫人。李夫人最爱皮草,尤其钟爱颜色奇特的狐皮。她曾经放话,谁要是能给她弄到一张纯白或者纯黑的狐皮,她愿意出十万港币。
十万港币!
在1982年,这笔钱,足够在县城买下半条街!
苏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雷建军,你果然是我的福星,也是我的克星。
她抓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帮我接长途,香港。号码是……”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黑瞎子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电线拉不进去,没关系。
只要能拿到那两张狐狸皮,她就有足够的资金和筹码,去撬动更大的资源。
至于刘文海那个老顽固……
苏漫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时候,给公司换换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