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他终于开口。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雷建-军站起身,走到墙角的阿亮面前。阿亮吓得几乎昏死过去,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
“你说的对,我的确是条大鱼。”雷建军蹲下身,拍了拍阿亮的脸,“但你不知道,鱼,也是会吃人的。”
他站起身,从腰后抽出那把黑星手枪。
陈老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是雷建军用枪柄,狠狠地砸在了阿亮的后脑上。阿亮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不知死活。
陈老蛇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你,过来。”雷建军冲他招了招手。
陈老蛇腿肚子转筋,一步步挪了过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这儿的眼线。”雷建军把那半只耳朵,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陈老蛇的怀里,“拿着这个,去找蝎子手下其他的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同伙,都死了。是我,雷建军,干的。”
陈老蛇捏着那个还温热的油布包,感觉像捏着一块炭。
“我……我上哪找他们去?”
“这是你的事。”雷建军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阿亮没喝完的酒,“我还要知道,蝎子的老巢在哪?他这些年抢来的东西,都藏在哪?天亮之前,我要答案。不然,这院子里,就再多一具尸体。”
陈老蛇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知道,自己这是上了贼船,而且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贼船。
“我……我试试。”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是试试,是一定。”雷建军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烧得他喉咙发烫,“对了,你那个蛇肉摊子,我看不错。以后,就替我收货。山里的,林子里的,只要是好东西,我都卖给你。价钱,公道。”
陈老蛇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雷建军,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不是来杀人泄愤的。他是来抢地盘的。他要取代蝎子,成为这片无法地带新的王。
一个甜枣,一记重锤。陈老蛇知道,自己没得选。
“雷……雷老板,您放心!”他的称呼,变了,“蝎子那伙人,除了老巢,在镇南的码头还有一个落脚点。他们抢来的货,有些不方便出手的,就藏在那儿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我……我这就去给您打听!”
“去吧。”雷建-军摆了摆手,“动静小点。我不想让警察知道,镇上来了个‘好市民’。”
陈老蛇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只剩下雷建军和阿元,还有一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阿亮。
阿元走到雷建军身边,低声问:“他,会回来?”
“会的。”雷建军看着杯子里的酒,“蛇这种东西,最怕冷。我已经把火,烧到他洞口了。他要么出来替我办事,要么就在洞里被活活烧死。”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阿亮。
“把他拖到后院的蛇池里。死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阿元没说话,拎着阿亮的脚,像拖一条死狗,走向后院那几个泡着毒蛇的大玻璃罐旁边,那里还有一个用水泥砌成的、养着活蛇的池子。
雷建军则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南方的夜,很长。
他要在这漫长的夜里,为自己,也为山上的庄园,织一张更大的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