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这批砖!”他把一块刚出窑的青砖递过去,“都烧酥了!一掰就碎,根本没法用!”
雷建军接过砖,捏了捏,眉头皱了起来。砖体疏松,颜色也不对。
“是土的问题,还是火候的问题?”
“老师傅看了,说都不是。”赵铁柱气得直喘粗气,“他说,是有人在和泥的时候,往里面掺了不该掺的东西!是沙子!掺了沙子,烧出来的砖就没劲儿!”
雷建军的眼睛,冷了下来。
沙子。
这手段,不高明,但很恶心。就像一碗香喷喷的肉汤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
这不是意外。这是蓄意的破坏。
“这批砖,是谁和的泥?”
“是村西头的雷老三他们几家。他们家跟雷建国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以前就跟建国哥走得近。”
雷建军没说话。他把那块废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扔了出去。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在十几米外摔得粉碎。
“铁柱,去,把雷老三给我叫来。就说我找他喝酒。”
赵铁柱愣了一下,但还是应声去了。
没多久,一个四十多岁,尖嘴猴腮的男人,跟着赵铁柱走了过来。他就是雷老三。
“建……建军哥,你找我?”雷老三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
“老三来了,坐。”雷建军指了指院里的石桌。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瓶没开封的“老白干”。
雷老三受宠若惊地坐下。
雷建军拧开酒瓶,给他满满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三,最近在砖窑干活,辛苦了。”雷建-军端起酒杯。
“不辛苦,不辛苦!能给建军哥干活,是我的福气!”雷老三连忙端起杯子,一口干了,辣得龇牙咧嘴。
“我这人,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雷建-军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砖窑出了批废砖,你知道吧?”
雷老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听……听说了。建军哥,这可不赖我啊!我们都是按老师傅教的法子干的,谁知道咋回事呢……”
“我知道不赖你。”雷建军打断他,又给他满上一杯,“我怀疑,是有人眼红我们庄园,故意使坏。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建军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
“用不着上刀山。”雷建军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这几天,准备从镇上信用社,取一笔钱回来,给大伙发工钱。大概……有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雷老三的眼睛都直了。
“五万。”
雷老三倒吸一口凉气。五万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钱,我打算就放在砖窑旁边那个新盖的工具房里。那地方偏,别人想不到。”雷建-军看着雷老三的眼睛,“我信不过别人,就信得过你。从明天晚上开始,你,每天晚上,替我去那屋里守着。事成之后,我单独给你包个大红包。”
雷老三的脸,因为激动和酒精,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被一桩天大的好事砸中了脑袋。
“建军哥!你放心!谁他妈敢动那钱,我跟他拼命!”他拍着胸脯,把第二杯酒也干了。
雷建-军笑了。他看着雷老三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湖。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就看今晚,是哪只耗子,会第一个钻出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