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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碎裂的罗盘与失去的味觉:红烧肉变成了蜡烛

那块碎裂的罗盘玉佩,被我用一块最好的丝绸手帕层层包裹,藏在了首饰盒的最底层。

就像是藏起了一个关于死期的秘密。

昨晚在摘星楼上,那个冰冷的机械音说我还有十年。

十年,听起来挺长。

够团团娶媳妇,够圆圆把京城的纨绔子弟揍一遍,也够我和萧景琰去大漠看十次落日。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我以为这十年是老天爷给我的「带薪休假」,让我这个外挂玩家在被封号之前,最后再爽一把。

但我错了。

这个世界的「剔除程序」,并不是在十年后的某一天突然按下删除键。

它是一个过程。

一个缓慢的、残忍的、剥离感官的过程。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饿醒的。

昨晚在摘星楼吹了风,又演了一场哭戏,体力消耗巨大。此刻我的胃正在疯狂抗议,发出「咕噜噜」的巨响。

「苏培盛!」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中气十足。

「传膳!我要吃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的那种!再来一笼蟹黄包!」

很快,御膳房的流水席就摆满了桌子。

那盘红烧肉,是李大厨的拿手绝活。色泽红亮,酱汁浓郁,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光是看着,我就能脑补出那种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美妙滋味。

萧景琰还没下朝。

为了今天的「退位大典」和之后的「私奔计划」,他正如火如荼地在前朝安排后事……哦不,安排国事。

我搓了搓手,拿起筷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那一刻,我满怀期待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熟悉的、令人灵魂颤栗的肉香。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嚼了嚼。

软糯的口感还在,肉皮的弹性还在,甚至那种热乎乎的温度也在。

但是……味道呢?

那股应该瞬间充斥口腔的酱香、肉香、糖色的甜香,统统没有出现。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嚼一块煮烂了的肥皂,或者是一块没有加任何调料的蜡烛。

「怎么回事?」

我睁开眼睛,眉头皱成了川字。

「李大厨今天是不是忘放盐了?还是忘放酱油了?」

我又夹了一块。

还是美味。

不仅没咸味,连甜味、鲜味都没有。

我又抓起一个蟹黄包,狠狠咬了一口。

那里面的蟹黄流了出来,金灿灿的,看起来鲜美无比。

那里面的蟹黄流了出来,金灿灿的,看起来鲜美无比。

但在我嘴里,它就像是一团温热的浆糊。

「呸!」

我吐了出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慌。

「来人!」

我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几个小宫女吓得连忙跪下:「娘娘,怎么了?可是不合胃口?」

「把李大厨给我叫来!」

我指着那桌子菜,气得手抖。

「他是不是不想干了?这菜是给人吃的吗?一点味道都没有!他是想淡死本宫吗?」

片刻后,李大厨提着脑袋跑来了,吓得脸都白了。

「娘娘冤枉啊!奴才都是按老方子做的,尝过了才端上来的,咸淡适中啊!」

「你尝过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

「那你再尝尝!」

李大厨颤巍巍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嗯……香啊!娘娘,这味道没变啊,还是那个味儿啊!」

旁边的小宫女也大着胆子尝了一口剩下的汤底,点头如捣蒜。

「娘娘,确实很香,咸淡正好的。」

我愣住了。

他们没撒谎。

在这个宫里,没人敢拿我的伙食开玩笑,那是掉脑袋的事。

如果他们都觉得有味,而我觉得没味……

那么,出问题的不是菜。

是我。

一种透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我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出去,都出去。」

「本宫……本宫自己静静。」

大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大概吧)的早膳。

我颤抖着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坛子酒。

这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烈火烧」,据说是那边的牧民用来御寒的,度数极高,一口下去能把嗓子烧穿。

平时我都不敢喝,只敢用来做菜。

我拔开塞子。

猛灌了一口。

「咕咚。」

烈酒入喉。

没有辛辣,没有灼烧,没有那种让人流泪的刺激感。

就像是喝了一口凉白开。

甚至连凉白开那种微微的甘甜都没有。

纯粹的、绝对的、死寂一般的……无味。

「哐当!」

酒坛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酒坛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依然白皙修长,依然温暖。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离我而去。

昨晚那个声音说的「剔除」,不是让我直接消失,而是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我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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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味觉。

接下来是什么?

嗅觉?触觉?听觉?视觉?

等到五感尽失的那一天,我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然后彻底化为虚无。

对于一个资深吃货来说,失去味觉,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意味着,以后的每一顿饭,都只是为了维持生命的「进食」,而不是「享受」。

这意味着,我再也尝不到大闸蟹的鲜,尝不到火锅的辣,尝不到葡萄的甜。

「这就是……代价吗?」

我摸了摸胸口那块碎掉的玉佩,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想哭出声,但我不敢。

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有力,带着一丝轻快。

是萧景琰。

「舒芸!」

门被推开,萧景琰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带着满身的阳光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轻松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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