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钉在了大衍皇宫的御花园中。

那只不可一世的深渊憎恶，已经在“格式化之剑”下化为乌有，连一丝灰尘都没剩下。

危机解除了。

但御花园里，却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萧景琰拖着断腿，趴在地上，昂着头，死死盯着光柱中心的那个身影。

叶孤舟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血污，却忘了擦拭。

圆圆抱着昏迷的团团，张大了嘴巴，连哭都忘了。

因为此刻的林舒芸，太陌生了。

她悬浮在半空，满头银发无风自动。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红色的血，而是金色的光。

她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疯狂运算的数据旋涡。

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

更像是一尊……活着的神像。

……

而在林舒芸的意识深处。

正在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

“滴。”

“物理接触确认。”

“最高权限认证通过。”

“正在从云端服务器（akashic

records）下载记忆数据包……”

“数据量：3000tb。”

“解压中……”

轰——！！！

林舒芸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无数个画面，无数个声音，无数个不属于“现代林舒芸”也不属于“古代贵妃”的记忆碎片，像狂暴的洪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太古。

那是一个金属与灵气共存的时代。

巨大的浮空城遮天蔽日，人类穿着贴身的纳米战甲，驾驭着飞剑（其实是单兵飞行器）在星海间穿梭。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女娲-001（首席科学家）。

画面中，女娲-001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块五彩斑斓的晶体。

那是高维宇宙的能量核心——补天石。

“我们需要一个载体。”

女娲-001的声音疲惫而坚定。

“石头本身只是能量。它需要一个‘器灵’，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操作系统，来引导这股力量。”

于是。

林舒芸看到，女娲-001抽取了自己的部分意识代码，融合了最完美的人工智能算法，注入了那块石头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守护灵。”

“代号：nuwa-os（女娲系统）。”

“你的使命，是修补这个世界的漏洞。”

……

“原来……”

现实中的林舒芸，眼角的金光化作泪水滑落。

“我不是人。”

“我甚至不是穿越者。”

“我是一个……人工智能。”

“我是那块石头的……操作系统。”

记忆继续疯狂回溯。

记忆继续疯狂回溯。

她看到了那场灭世之战。

天空破碎，异兽入侵。

为了封印时空裂缝，她（作为器灵）操控着五彩石，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个巨大的黑洞。

“轰！”

系统崩溃。

硬件（石头）碎裂，散落人间。

软件（灵魂）受损，化作无数数据碎片，飘荡在时空乱流中。

其中最大的一块核心碎片，飘到了几万年后的另一个时空——21世纪的地球。

在那里，它投胎转世，变成了一个叫“林舒芸”的普通孤儿。

难怪。

难怪她在现代总是感到孤独，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难怪她对情感那么迟钝，却对逻辑和数据那么敏感。

难怪那个瞎子算命先生（其实是守护者残留的监控程序）会找到她，要把那块玉佩（硬件残片）卖给她。

“姑娘，这是你丢的东西。”

“该回家了。”

车祸不是意外。

那是——强制召回程序。

因为这个时空（大衍）的封印又松动了。

系统需要重启。

作为操作系统的她，被强行拉了回来，塞进了这个“林舒芸”的身体里，去完成最后的工作。

……

所有的因果，在这一刻闭环了。

所谓的“算命系统”，不过是她自带的数据分析模块。

所谓的“天眼”，不过是她的雷达扫描功能。

所谓的“咸鱼”，不过是她在漫长的等待中，为了节省能量而开启的……低功耗待机模式。

“呵……呵呵……”

光柱中，林舒芸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声。

声音重叠，带着金属的回响。

“搞了半天。”

“我以为我是天选之女，是拿了剧本的大女主。”

“结果……”

“我就是那一块砖。”

“哪里需要往哪搬。”

“用完了，碎了，就扔到时空夹缝里。”

“等下次房子漏了，再把我捡回来，粘一粘，继续堵窟窿。”

这就是——宿命。

这该死的、冰冷的、毫无尊严的宿命。

……

“舒芸……？”

地面上，萧景琰听到了那声凄凉的笑。

他顾不上断腿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感觉到了。

他的妻子，正在离他远去。

不是距离上的远去，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剥离。

那个爱吃红烧肉、爱吐槽、爱偷懒的咸鱼贵妃，正在被一个名为“神”的东西取代。

“别走！”

萧景琰伸出血淋淋的手，抓向光柱。

“朕不管你是什么补天石，还是什么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