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位户部侍郎,眼神冷得像冰。
她看着那位户部侍郎,眼神冷得像冰。
“与民争利?”
“请问这位大人,你口中的‘民’,是指那些买不起衣服的穷苦百姓?”
“还是指你们家那些垄断了布匹生意、把价格炒上天的亲戚?”
“你!”侍郎脸色涨红,“本官是为了天下织女!”
“好一个为了织女。”
林舒芸冷笑一声。
“你可知,一个织女,没日没夜地织布,熬瞎了眼睛,熬弯了脊梁,一年能赚多少?”
“不到五两银子。”
“还要被你们这些布商层层盘剥。”
“这就叫——内卷。”
“这就是低效劳动的悲哀。”
林舒芸伸出一根手指。
“本宫的机器,不是来抢饭碗的。”
“是来——砸烂这个旧饭碗的。”
“布便宜了,百姓手里有了余钱,是不是就要买鞋?买肉?买家具?”
“其他的行业是不是就繁荣了?”
“至于那些织女……”
林舒芸拿出了一份新的招工启事。
皇家成衣厂招工:缝纫工、印染工、设计师。
待遇:底薪二两
+
计件提成,包吃包住,有双休。
“机器织布,人做衣服。”
“本宫要开办成衣厂。”
“以前大家自己买布做衣服,费时费力。”
“以后,直接买做好的成衣!”
“这就是——产业升级。”
林舒芸俯视着群臣。
“这叫——解放生产力。”
“让人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去干更有价值的事。”
“你们要是觉得机器不好。”
“行啊。”
“那以后你们上朝别坐轿子,别骑马,自己走过来。”
“别用纸写字,去刻竹简。”
“别穿丝绸,去穿树皮。”
“那样——最不与民争利!”
……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那些年轻的官员们都低下了头,肩膀耸动。
那个户部侍郎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林舒芸:“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够了!”
萧景琰猛地一拍龙椅。
“朕觉得,贵妃之有理。”
“大衍要强盛,就不能守着那几台破织布机过日子。”
“布匹降价,乃是惠及万民的大好事。”
“至于商户的损失……”
“至于商户的损失……”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朕听说,西域那边,还有北境的蛮族,极其缺布。”
“既然咱们的布多得用不完。”
“那就——出口!”
“把咱们的布,卖到全世界去!”
“用他们的羊毛、牛皮、黄金来换!”
“这叫……”
萧景琰看向林舒芸。
“贸易顺差。”林舒芸补充道。
“对!”
萧景琰站起身,豪气干云。
“朕要让大衍的棉布,成为全世界的硬通货!”
“谁敢阻拦……”
“就是阻拦大衍发财!”
……
朝堂上的反对声,被“发财”两个字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出口?
那是赚外汇啊!
那是赚蛮子的钱啊!
这帮大臣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入股那个皇家纺织厂?
一场关于“机器吃人”的风波,就这样在林舒芸的“产业升级”理论和萧景琰的“出口创汇”蓝图中,变成了一场狂欢。
……
散朝后。
林舒芸走在回听竹轩的路上。
虽然赢了辩论,但她并没有多开心。
“怎么了?”萧景琰问,“布卖得这么好,还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
林舒芸看着远处纺织厂冒出的黑烟。
“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
“咱们的布太便宜了。”
“如果大量涌入北境和西域。”
“会瞬间冲垮他们原本就脆弱的手工业。”
“这叫——经济殖民。”
“那不是好事吗?”萧景琰不解。
“是好事,也是坏事。”
林舒芸叹了口气。
“因为这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尤其是海拉控制的北境。”
“如果她的经济崩盘了……”
“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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