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就这么算了?”
人群之中,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傻柱和易中海的关系,那是“干爹”和“干儿子”的情分,在大院里早就人尽皆知。
平时傻柱惹了事,一大爷都是想着法地偏袒。
今儿个傻柱都被打得这么惨,命根子坏没坏都还两说呢,这一大爷居然轻描淡写的一句“别一般见识”就想揭过去?
甚至连句重话都没责备王卫国?
这也太反常了!
也有部分脑子灵活的邻居,看到这一幕,目光在易中海和王卫国之间来回打转,脸上露出了些颇有深意的表情。
很显然,他们也联想到了一些事情:看来这王卫国是真的抖起来了,连一大爷都不敢轻易招惹了。
不过,此时易中海在院里毕竟积威尚在,虽然大家伙儿心里犯嘀咕,但也并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主动站出来说些什么。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傻柱那渐渐微弱的哼哼声。
“下次你大可以再在我面前犯浑试试,看我揍不揍你丫的。”
面对易中海那番看似和稀泥的话,王卫国连嘴皮子都懒得动,只是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随即指着瘫在地上的傻柱,撂下了这句话。
说完,他根本没把院里众人的注视当回事,拉着身后的王霜,大步流星,径直穿过月亮门,回后院去了。
一时间,原本嘈杂的中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街坊四邻们看看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傻柱,又扭头望向早已空荡荡的月亮门。
大伙儿眼神闪烁,面面相觑,尽管谁也没把话说出口,可此时此刻,每个人心里头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后院的王家兄妹,今儿个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再也不是从前那对生活都困难的兄妹俩了。
眼瞅着正主儿王卫国都走了,聚在中院看热闹的街坊邻里也就陆陆续续散了去。
只不过,今晚发生的这档子事儿以及贾家在厂里顶工的一些风风语,注定是要引起热议了。
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许大茂这才背着手,悠哉悠哉地晃到了傻柱跟前。
他低头瞅着傻柱那狼狈不堪的德行,脸上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那是藏都藏不住,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呦!这不是傻柱吗?咋了这是?今儿个这是让人给揍了?”
许大茂故意凑近了些,咋咋呼呼地嚷道:“哎哟喂,啧啧啧,让我瞅瞅,让我瞅瞅!这是哪路神仙啊,竟然完全不把你何雨柱放在眼里?哎,我要是你,这会儿我躺都不带躺的,哪怕爬起来我也得跟那丫的死磕到底啊!”
许大茂这回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平日里也没少受傻柱的气,这会儿风凉话是一句接一句,语里满是挤兑和嘲讽。
此时傻柱稍微缓过点劲儿来,可双手依旧死死捂着裤裆,疼得冷汗直流。
听着许大茂这阴阳怪气的动静,他气得呲牙咧嘴,从牙缝里挤出骂声:
“许大茂,你这孙子!别落我手里,你要落我手里……”
一边骂着,傻柱一边在地上猛地扑腾了一下,强忍着剧痛伸出腿,想要一脚把许大茂给绊个狗吃屎。
可许大茂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呢,眼疾手快,脚尖一点,像个猴儿似的,一个轻巧的小跳便敏捷地躲开了。
躲开不说,他还转过身,冲着地上的傻柱做了个极其欠揍的鬼脸:
“我看呀!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这要是伤了根本,以后真成了绝户,那也是活该你们老何家没后!”
说完,也不等傻柱再骂出什么难听的,许大茂把头一昂,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往后院晃荡去了。
“孙子!我弄死你……”
地上的傻柱此时脸憋得像猪肝一样红。
这要是换做平时,他早就一拳头砸过去了,哪轮得到许大茂这孙子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
傻柱那叫一个气啊,肺都要炸了。
他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全算在了王卫国头上。
“这王八犊子,趁我不注意搞偷袭!要不是老子大意了……”
此时傻柱心里还在较劲,觉得自个儿之所以被王卫国一脚踢翻,完全是因为一开始没把这小子放在眼里,结果让这家伙钻了空子,占了便宜。
真要拉开架势干,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越想越窝火,傻柱猛地想起刚才易中海的态度,忍不住扭头冲着一直站在旁边没走的一大爷抱怨道:
“一大爷,今儿个您这是怎么回事?我都被打成这德行了,您就这么眼睁睁地让王卫国兄妹俩走了?”
傻柱不说话倒还好,这一开口抱怨,反倒是把易中海心里憋着的那火给勾出来了。
易中海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板着那张老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你活该!好端端的,谁让你先动手去招惹人家王卫国的?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
易中海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傻柱,语气严厉:“还好今儿个是你被揍趴下了,这要是反过来,万一你手底下没个轻重,真把王卫国给揍出个什么好歹来……”
话说到一半,易中海突然顿住了,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他那双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真正想的却是:那王卫国现在就是个软硬不吃的愣头青!万一他要是吃了什么亏,别人怎么样不好说,但他易中海和后院的聋老太那是绝对要跟着遭殃的!
就瞅瞅王卫国这几天展现出来的那个劲头,他要是真受了委屈,那绝对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闹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才肯罢休!
到时候,这院里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当然,这些心里的小算盘,易中海自然是不能当着傻柱的面明说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脸色一沉,顺势便扯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动动脑子!万一你真把人打坏了,你看厂里的保卫科收不收拾你!你真当现在搭上了季厂长关系的王卫国是吃素的?人家现在背后有人!”
“保卫科”、“季厂长”这几个字眼一出来,傻柱表情也有些悻悻。
他在是浑不吝,可他也清楚,保卫科、季厂长,这都不是好惹的。
当即,傻柱的气焰就矮了半截。
虽然嘴里依旧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似乎是为了挽回点面子,但到底是不敢再嚷嚷着要找王卫国报仇这档子事了。
易中海见这家伙老实了下来,这才背着手哼哼了两声。
刚才那番话,一半是为了把这事儿压下去,免得牵连自己;另一半倒也确实是出于为傻柱着想。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贾东旭这一死,贾家算是塌了半边天。
而贾张氏这几天一连串撒泼打滚的骚操作,更是让易中海心里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开始琢磨,或许把所有的养老筹码全压在贾家这一头身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保险。
原本他的算盘打得精:收贾东旭为徒,给他铺路,以后让这小两口给自己养老送终。哪怕现在出了意外,他也想着先扶持秦淮茹去厂里顶岗,慢慢把棒梗那孩子培养大,到时候时间一晃,那孩子大了,自己老了,刚好接上。
然而现在,看着贾家这一地鸡毛,易中海的心思动摇了。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啊……”
易中海暗自思忖,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面前这个浑不吝的傻柱身上。
以前他觉得傻柱这性子太浑,容易惹事,不是养老的最优人选,所以一直也就是顺手控制着。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易中海的看法变了。贾家孤儿寡母的实在靠不住,傻柱虽然浑是浑了点,但好歹是个带把的,只要自己手段高明,好好调教调教,也不是不能用。
再说,傻柱可是有一门手艺傍身的。
这年头,荒年饿不死厨子,以后老了跟着他也算有个保障。
抱着这些重新盘算过的念头,尽管易中海对傻柱刚才那狼狈样还有些瞧不上,但态度明显软化了下来。他一挥手,主动弯腰将这小子从地上死沉死沉地拽了起来。
“行了,别在这儿硬撑着了。要不先去卫生所看看?伤着那种地方可大可小,别真落下什么病根,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傻柱此时疼劲儿虽然还在,但为了面子,那是死活不能承认自己不行的。
他呲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大手一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事!一大爷,您看我像那么娇气的人吗?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算个屁!”
为了找补回刚才丢的面子,尤其是当着秦淮茹的面儿,傻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嘴硬道:“这回啊,纯粹是王卫国那孙子不讲武德,搞偷袭!要不是我大意了,正面对着干,我能吃这么大亏?我不把他屎打出来算他拉得干净!”
说着,傻柱转过头,一脸讨好地冲着秦淮茹献起了殷勤,那模样仿佛刚才被打趴下的根本不是他:
“秦姐,您放心!这事儿没完。下回再遇到这种事,您还找我!等我回头找个机会,我指定把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给您出气!”
傻柱一边哼哼唧唧地揉着腿,一边还得瑟着。
而目睹了刚刚全过程的秦淮茹,此时听着傻柱这番大话,心里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敷衍地点了点头。
对于傻柱的突然强出头,秦淮茹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感激。
毕竟,这家伙除了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根本没解决任何问题,反而是让王卫国更加潇洒、决绝地离开了。
此时此刻,秦淮茹的一颗心,早就不在中院了,而是跟着王卫国刚刚消失在后院的背影飘远了。
“王卫国啊王卫国……你就真的那么恨我吗?为什么连一点点情面都不肯给我留?”
秦淮茹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王卫国那冷漠如冰的眼神和决绝离去的背影。
在她看来,自己都已经低声下气求到这个份上了,作为一个男人,王卫国怎么能心硬成这样?
难道自己当初跟他离个婚,就有那么大的错吗?至于记恨到现在?
倒是旁边的贾张氏,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原本看那王卫国一脚就把傻柱这么个壮汉给踢翻在地,贾张氏心里头确实有些发怵。
她平时也就是仗着年纪大撒泼打滚行,真要动起手来,她这一把老骨头哪比得上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傻柱在院里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可论起打架斗殴,那可是有口皆碑。
连他都被一脚踢倒,贾张氏当时自然一下子就哑火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这会儿听着傻柱信誓旦旦地说是因为“偷袭”,贾张氏那眼珠子转了转,心思又变了。
她琢磨着,傻柱这话也有道理。那么大个块头摆在那儿呢,怎么可能真就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