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关于棒梗入室盗窃被送少管所的布告一经张贴,瞬间在四合院内外引起了轰动。
除了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围观外,就连胡同里其他院子的住户、路过的行人们,也都被这醒目的白纸黑字给吸引了过来。
“啧啧啧,小小年纪就进少管所了?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这贾家算是彻底出名了!”
就在大伙儿对着布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哭嚎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贾张氏正瘫坐在地上,嗓子都已经喊哑了,还在那儿披头散发地骂街:
“王卫国!你个黑心烂肺的!你害我孙儿坐牢!我和你没完!我要跟你拼命啊!”
一些不是95号院里的街坊们,听了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全都是眼神古怪地看向这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婆,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就是那个棒梗的奶奶?”
“还真是‘有其奶必有其孙’啊!上梁不正下梁歪!”
“人家派出所都白纸黑字通报了,说是入室盗窃!结果她还在这里骂骂咧咧的,怪人家受害者?”
“听说她骂的那个王卫国,就是被偷红烧肉的那个小伙子吧?人家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么一家子邻居!”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改善生活吃顿肉,结果被这小偷孙子给惦记上了。这要是没被抓住,那肉被偷了都没地儿说理去!现在人赃并获了,这老虔婆还想倒打一耙?”
一时间,舆论的风向一边倒。
不仅是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对贾张氏一家指指点点,就连那些其他街道的住户们,对于这贾家的恶名也都知晓了。
大家背地里不知道吐了多少口唾沫,把贾家当成了反面教材。
秦淮茹站在一旁,听着人群之中那些刺耳的议论声,看着那一双双充满鄙视的眼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眼看着周围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甚至有人想要上来理论,她也不敢再让婆婆在这丢人现眼了。
“妈!别闹了!快回家吧!”
秦淮茹用尽全身力气,硬是把还在撒泼的贾张氏从地上拽了起来,两人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低着头,在众人的一片嘘声中,灰溜溜地逃回了院子里。
……
当晚,夜色深沉。
红星卫生所,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
易中海背着手,眉头紧锁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来到了傻柱所在的病房门口。
就在他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病房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好拿着检查单走了出来。
在看到易中海后,这医生显然是这几天也熟悉了,知道傻柱是易中海这个一大爷一直帮着忙前忙后、垫付医药费的,于是停下脚步问道:
“你是何雨柱同志院里的管事大爷吧?”
说着这话的时候,这医生脸色明显有些凝重,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易中海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点点头,试探性地问道:
“对,没错,我就是。医生同志,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柱子的伤势有什么变化?”
那医生长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地将手中的报告单递给了易中海:
“易师傅,经过我们这几天的详细观察和多次检查,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了……何雨柱同志的生殖系统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生育功能基本上已经丧失了。”
“通俗点说,他以后……怕是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了,也就是不孕不育。”
“轰――”
一听这话,易中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直接愣在了当场,手里的报告单差点没拿稳。
“生……生育功能丧失了?绝……绝户了?”
易中海声音都有些颤抖,难以置信地问道:“医生同志,前几天不是说还没确定吗?说是有可能恢复吗?这……这怎么突然就下了死刑了呀?”
那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前几天那是还要等肿胀消退再做进一步检查。现在经过这几天的详细观察,以及病人的临床症状来看,八九不离十了。那种程度的创伤,能保住器官不坏死已经是万幸了,功能这方面……唉。”
说着,医生似乎也能理解易中海作为长辈的心情,他拍了拍易中海僵硬的肩膀,安慰道:
“既然你是管事大爷,你也进去好好劝劝他吧,让他想开点。这事儿对他打击肯定很大,你们多开导开导。”
说着,医生也就不再多停留,拿着查房记录本匆匆离开了。
与此同时,还没等易中海从这个晴天霹雳中回过神来――
“啪!”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玻璃摔碎的声音,病房内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和咆哮声。
易中海心中一惊,连忙推门冲了进去。
只见此时躺在病床上的傻柱,正一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双眼睛里更是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疯狂的劲头。
他已经将自己手上正打着点滴的针头一把拔掉,鲜血顺着手背流了下来他也浑然不觉。
看到易中海进来了之后,他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像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吼道:
“一大爷!王卫国那个王八蛋在哪?是不是在院里呢?我要回去杀了他!我要让他给我偿命!我要让他也断子绝孙!”
说着,傻柱便直接光着脚窜下床,什么都不管不顾,就要往病房外面冲出去找人拼命。
易中海见状,脸色变了又变,赶紧上去一把死死抱住傻柱的腰:
“柱子!你干什么!别胡闹!你还要不要命了!”
被拦住的何雨柱正处癫狂状态,力气大得惊人,他一边挣扎一边嘶吼道:
“一大爷!您放开我!其他事我听您的,这事儿我和他没完!今儿个不打死他算我何雨柱白活!”
要知道,他们老何家就他何雨柱这一根独苗啊!
何大清跟寡妇跑了,以后传宗接代的重任全在他身上。
虽然说他这么大年纪还没找着个合适的对象,可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念头却一直是他的执念。
现在听医生说自己以后都生不了了,成了彻彻底底的“绝户”,他哪里还忍得了?
这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严重!
易中海见何雨柱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也知道这家伙心里的苦。
若是换做之前,为了打压王卫国,易中海可能不但不会拦着,反而会煽风点火让他去大闹特闹。
可此时,形势早已变了天。
柱子现在要找的是王卫国,那个现在背靠厂长和保卫科的王卫国!
这时候去找人家拼命,那是去找死啊!
更何况,易中海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自己帮着聋老太假冒烈属的把柄,可一直都在王卫国手里捏着呢!
这傻柱要是真去把事情闹大了,逼急了王卫国,到时候把自己也给抖搂出来,那可就是万劫不复!
于是易中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傻柱死死按回床上,大声喝道:
“柱子!你冷静点!你要是还信一大爷的,你就别去送死!”
此时何雨柱几乎是失去了理智,他红着眼睛盯着易中海,大声质问道:
“一大爷!那王卫国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啊?你怎么事事都帮着他?这次我都被打成废人了,您都没找他的麻烦,现在我自己要去找他报仇,您还要拦着我!您到底向着谁啊?”
何雨柱那充满怀疑和质问的目光在易中海身上上下打量着,看得易中海心里发毛。
易中海见状,脸色涨红,只能用怒吼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
“混账!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他王卫国能有什么关系?我恨不得他倒霉!”
“我拦住你,那都是为了你好!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你自己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刚被人家打伤,路都走不稳,还没恢复好呢!你现在冲回去,就算是要动手,你打得过人家王卫国吗?人家一脚就能再把你踢回来!”
“更何况,你以为现在就是简简单单动个手就完事了?人家背后有保卫科!有厂长!你这一去,那就是自投罗网,直接送你去坐牢!”
被易中海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原本暴怒的傻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愣住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疯狂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不甘。
他看向易中海,声音嘶哑地问道:
“易大爷……那您让我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认了?我现在都被他打成绝户了,难道还要忍着当缩头乌龟吗?”
易中海见状,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飞快地组织着语。
很快,他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柱子,不是易大爷不让你去报仇,而是现在不是时候!咱们得忍!”
“你自己想想,王卫国现在在厂里面风头正劲,有季厂长帮着撑腰,那是红人!你真要和他现在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你!更何况,这事说起来,本来就是你不占理先动的手,人家保卫科都给这事定了性,那是铁案!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易中海在这里假模假样的一番利弊分析,让原本暴怒的何雨柱情绪也是稍稍缓和下来,虽然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服气,但也知道易中海说的是实话。
不过何雨柱脸上仍是有着浓浓的不甘,咬牙切齿。
易中海见状继续忽悠道:“柱子,你要记住,易大爷不是不让你报仇,是让你看准时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以后这阵风头过去了,咱们找准机会,抓着他的把柄,易大爷不仅支持你报仇,还帮你一块报仇!咱们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何雨柱脑子本来就直,处理不了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被易中海这么一通“为你好”的忽悠之后,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又躺回了病床上,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板:
“易大爷,真就只能这样了吗?王卫国这王八犊子,就只能先看着他这么嚣张了吗?”
易中海见这家伙终于被自己安抚住了,也是松了口气,继续画大饼:
“放心吧!易大爷什么时候骗过你?有我在院子里帮你盯着呢,一旦有机会,易大爷绝不会放过他!”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在卫生所养着身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虽然说现在医生说结果差了点,可咱们现在的医疗技术总是越来越好的,说不定以后还能治好呢?别自己先泄了气!”
“行了,你就在这好好休息,我先回院了,顺便帮你观察着院里面的情况,看看那王卫国还有什么动静。”
易中海说罢,似乎也生怕柱子这牛脾气一会儿又上来了,拍了拍他肩膀,也没多待,便是匆匆离去。
何雨柱重新躺回病床上,看着易中海消失的背影,一个人望着天花板,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是恼火,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最终只能重重地双拳砸向床板,发出一声无奈而凄厉的怒吼:
“王卫国!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老子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跟你没完!”
……
一晃又是三五天过去了。
自从那日派出所上院把棒梗抓走送去少管所之后,这95号四合院中便消停了不少,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似乎远去了。
稀奇的是,原本都快断粮、整天哭穷的贾家,这几天居然没有在外面吆喝着到处找人要吃要喝,倒是安静得有些反常,让不少住户们感到好奇。
毕竟他们都是住一个大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细心的人发现,这贾家这两天家里面还偶尔传来一些棒子面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