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傻柱话的一瞬间,秦淮茹表情一僵,心里头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堵得慌。
她是一万个不情愿!
为什么?
道理明摆着。
傻柱现在就是她们贾家的“血包”,是她们一家子活下去的重要指望。
家里没了顶梁柱,婆婆又是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还得拉扯俩孩子。
要是没有傻柱这隔三差五的饭盒接济,没有他这傻乎乎的劲头帮衬,这日子还怎么过?
真给傻柱介绍成了媳妇,那还了得?
人家媳妇进门,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把家里的财政大权给收了。
到时候,傻柱还能像现在这样,这儿给十块钱,那儿给两斤面?
还能把食堂的好菜往她们贾家端?
做梦去吧!
哪怕那个冉老师看着知书达理,可天下乌鸦一般黑,哪有女人愿意自家男人天天去接济一个小寡妇的?
一旦傻柱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那她们贾家,就彻底成了被甩在一边的烂抹布了。
可是,看着眼前傻柱那双充满期盼的小眼睛,秦淮茹心里也明白,这会儿绝不能直接回绝。
傻柱这人虽然傻,但这会儿正是一门心思想要有个家的时候,尤其是刚受了那么大的伤,心里正脆弱着呢。
要是直接说不帮,保不齐这傻子犯浑,以后连这层关系都断了。
于是,秦淮茹那双桃花眼眨了眨,脸上立马堆起了一副贴心大姐的笑容,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哎哟,柱子,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儿呢。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也不小了,是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了。”
听到这话,傻柱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搓着手嘿嘿直笑:“是吧?秦姐你也觉得我这想法没毛病吧?那冉老师……”
“冉老师那是好人家的姑娘,有文化,长得也俊,确实不错。”
秦淮茹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但话锋紧接着便是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为难:
“不过嘛……柱子,你也知道,现在咱们院里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家棒梗刚从少管所回来,我这名声……唉,现在去学校找人家冉老师,怕是人家还得对我有意见。”
说到这儿,秦淮茹叹了口气,眼角垂了下来,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傻柱一看秦姐这样,心立马就软了半截,连忙说道:“嗨!秦姐,那哪能怪您啊?那是贾张氏那个老……那是老太太糊涂!跟您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这就是让您帮忙牵个线,搭个桥。”
秦淮茹点了点头,一副“我全为了你着想”的样子,诚恳地说道:
“柱子,姐答应你,这事儿姐肯定放在心上。等过两天,这风头稍微过去点,一定帮你跟冉老师好好说道说道,把你这人的优点,你这热心肠,还有你那一手好厨艺,都跟人家冉老师夸一夸!”
“真的?那可太谢谢秦姐了!”
傻柱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仿佛那冉老师已经成了他媳妇似的。
“秦姐,您放心!只要这事儿能成,我何雨柱以后就把您当亲姐姐供着!以后你们家有什么难处,还是那句话,只要语一声,我傻柱绝无二话!”
傻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许诺。
秦淮茹看着他这副傻样,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却是一脸感动:“行,有你这句话,姐这就知足了。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外面怪冷的,别冻着了。”
“哎!得嘞!那我就回去了,秦姐您也早点歇着!”
傻柱美滋滋地转身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秦淮茹的眼神。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傻柱进了屋,这才收起笑容。
帮忙?
帮个屁的忙!
这事不仅不能办,还得想法子把事给他搅黄!
……
与此同时,后院。
刘海中家此刻哭声震天,一片愁云惨淡。
二大妈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老天爷啊!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老刘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你好好的七级锻工不当,非要去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啊!”
“现在好了,人被抓进去了,这以后这个家可怎么撑下去啊!”
二大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周围虽然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但一个个都站得远远的,指指点点,没一个人敢上前去劝。
开玩笑!
这刘海中犯的可是盗窃国家财产的大罪!
是被保卫科荷枪实弹抓走的!
现在谁敢跟刘家沾边?那是嫌自己命长了!
二大妈哭了半晌,见没人搭理,心里更是绝望。
她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后院,直奔中院易中海家而去。
“老易!老易啊!你快出来!你帮帮我们家老刘吧!”
二大妈拼命拍打着易中海家的门板,哭喊道:“你好歹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爷,跟老刘也是几十年的老工友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去厂里求求情,哪怕是少判几年也行啊!”
屋内,易中海和一大妈正坐在灯下,听着外面的哭喊声,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易大妈有些不忍心,小声说道:“老易,你看这……”
“看什么看?!”
易中海黑着脸,低声喝道:“你别出去!现在谁出去谁倒霉!这刘海中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偷了那么多紫铜和特种钢,我去求情?我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再说了,他是怎么对我的?拿着那份红头文件,当着全院人的面要把我往死里整!现在他倒霉了,想让我去救他?门儿都没有!”
易中海心里头虽然也有些唏嘘,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一大爷的帽子丢了,名声臭了,正夹着尾巴做人呢,哪敢去沾刘海中这个雷?
于是,任凭二大妈在外面怎么哭喊拍门,易家的大门始终紧闭,连条缝都没开。
二大妈见易中海这边没指望,又转头跑向了前院阎埠贵家。
“老阎!三大爷!你开开门啊!你最有主意了,你帮我想个辙吧!”
阎埠贵家更是早就熄了灯,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阎埠贵躲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冲着三大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这就当咱们睡着了!这刘海中的事儿太大,谁沾谁死!咱们家还要过日子呢,可不能被他给连累了!”
二大妈在前院哭了一圈,见没人搭理,心彻底凉透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后院,一进屋,却看到了更让她心寒的一幕。
只见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不仅没有一点担心父亲安危的样子,反而正脸红脖子粗地在屋里争吵着什么。
“这收音机归我!我是老二,大哥不在家,这个家我说了算!”刘光天抱着那台虽然旧了点但还能响的收音机,死死不撒手。
“凭什么归你?爸以前最疼大哥,现在爸进去了,这东西应该平分!你要收音机,那我就要那块手表!”刘光福也不甘示弱,眼睛盯着抽屉。
“你们……你们这两个畜生啊!”
二大妈看着这两个不孝子,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打:“你们爸现在被抓进去了,你们不想着怎么救人,不想着怎么赔偿厂里的损失,居然在这儿分家产?你们还是人吗?!”
刘光天一把推开二大妈,不耐烦地说道:“妈!您就别添乱了!救?怎么救?那是保卫科抓的人!我们去就是送死!再说了,爸以前怎么对我们的?非打即骂!现在他进去了,那是他自找的!我们不得为以后打算打算啊?”
“就是!”刘光福也梗着脖子说道,“这些东西现在不分了藏起来,难道等着被厂里收走啊?妈您糊涂啊!”
二大妈听着这两个儿子的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就是刘海中平日里奉行的“棍棒底下出孝子”教育出来的好儿子啊!
关键时刻,没一个顶用的,全是白眼狼!
……
翌日清晨。
冬日的阳光虽然有些清冷,但照在身上还是带着几分暖意。
王卫国起个大早,精神抖擞地洗漱完毕,吃过小妹热好的早饭,换上了那身板正的四个兜干部装,骑上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了轧钢厂。
一进办公楼,来到车间技术攻坚组的办公室。
“组长好!”
“组长早!”
刚一进门,办公室里那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立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崇拜和热切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打着招呼。
办公室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拖得锃亮,王卫国的办公桌上,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个搪瓷茶缸里,热茶已经泡好了,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散发着茉莉花茶的清香。
“大家都早,都坐,别拘束。”
王卫国笑着摆摆手,把手里的公文包放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这些年轻组员看着王卫国的眼神,那叫一个火热。
昨晚院里发生的事儿,虽然还没正式通报,但有些消息灵通的早就听说了。
王组长那是真神人啊!
不仅技术过硬,提出了“六字工作法”,这抓起厂里的蛀虫来,也是一抓一个准!
听说那刘海中可是七级工,藏得那么深,愣是被王组长给揪出来了,直接人赃并获!
这种雷霆手段,这种敏锐的洞察力,让他们这些心怀热血的年轻人怎能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组长,咱们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技术员小李,拿着笔记本凑了上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王卫国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没有摆什么领导架子,而是直接走到大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刷”写下了几个大字――“降本增效,精细化管理”。
“同志们,昨天的行动大家都知道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王卫国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大家:
“抓出一个刘海中,只能算是治标。要想真正杜绝这种事情,要想让我们厂的效益再上一个台阶,我们就必须从制度上、从流程上、从每一个技术细节上下功夫!”
“今天,我们的任务很重。”
王卫国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第一,小李,你带两个人,去一车间和二车间,重点核查一下最近三个月的刀具损耗情况。我怀疑有些刀具的报废是不合理的,存在过度磨损或者人为损坏的可能。要拿出一份详细的数据对比报告来。”
“是!组长!保证完成任务!”小李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声音激昂。
“第二,小张,你去锻工车间。刘海中的事虽然出了,但那个车间的材料管理流程肯定还存在漏洞。你要深入一线,跟工人们聊,看看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容易出问题,是领料环节,还是余料回收环节?我们要制定一个新的、更严密的材料流转制度。”
“明白!组长!”
“第三……”
王卫国一项项任务布置下去,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他讲的不是空泛的大道理,而是实实在在的车间细节,也是结合了后世先进管理理念的结晶。
这些年轻的技术员们听得如痴如醉,笔下飞快地记录着,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他们感觉到,跟着王组长干,不仅能学到真本事,而且是在做一件真正有意义、能改变工厂面貌的大事!
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让他们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办公室里充满了热火朝天的气氛。
……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广播员的声音格外严肃、沉重:
“全体职工同志们请注意!全体职工同志们请注意!现在播报一份关于原锻工车间七级锻工刘海中严重违法违纪的处理决定!”
听到广播声,正在食堂打饭的、在车间交接班的、在路上行走的工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经厂保卫科连夜突审,并在公安机关的配合下查实:刘海中身为我厂七级锻工,思想道德败坏,法纪观念淡漠。利用职务之便,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多次采取蚂蚁搬家的方式,盗窃厂内紫铜、特种钢材等国家战略管控物资!”
“并在其家中后院挖掘地窖,进行掩埋藏匿!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性质极其恶劣!严重破坏了国家生产建设,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
“在这个全国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备战备荒、支援国家建设的关键时期,刘海中的行为,无异于从国家身上挖肉!是人民的罪人!”
广播员的声音激昂愤慨,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人们的心头。
“为了严肃厂纪国法,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并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