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不服气,秦京茹看着面前那堆火柴盒,脸色就沉了下来。
“姐,今儿就算了吧。”
秦京茹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扔,“我这还穿着新衣服呢,这浆糊弄上去洗都洗不掉,多糟蹋东西啊。”
一听这话,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贾张氏和秦淮茹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秦淮茹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丫头片子说什么呢?不想弄脏你就把衣服脱了换下来啊!换上那身旧的不就行了?谁让你今儿非得穿这一身新衣服出去瞎晃悠的?让你别换别换,也不年不节的,显摆什么?”
这番数落,就像一点火星子掉进了火药桶,直接把秦京茹心里的怨气给点炸了。
“姐!你自己日子过得不讲究,总不能让别人也跟着你不讲究吧?”
秦京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不就换了身新衣服吗?犯什么法了?再说了,我是来城里相亲找对象的,是来过好日子的!谁知道来了这么多天,天天让我窝在家里糊火柴盒?早知道这样,我还来城里干啥?我还不如在村里待着舒坦呢!”
“你!”
秦淮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秦京茹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我好心好意把你接进城,给你介绍好人家,你倒好,挑三拣四不说,到现在也不给人家傻柱一个准信!这个时候反倒怨起我来了?”
一旁的贾张氏也是把那张老脸拉得老长,三角眼一瞪:“就是!京茹,你这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在村里怎么给你惯的毛病?”
“还嫌我脾气不小了?我脾气哪大了?不就是不愿意糊个破火柴盒吗?”
秦京茹冷笑一声,索性撕破了脸皮:“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这几天就算是住在你家,那也是因为人家傻柱出了钱呢!我是吃他的住他的,又没白吃你们贾家的!再说了,给我介绍傻柱?你们可真够行的!真把我当傻子耍呢?这几天我又不是没打听过,那傻柱在院里是个什么名声?那是好人吗?也就是个光棍厨子!”
“秦京茹!你在这胡咧咧什么呢!”秦淮茹脸色黑如锅底,厉声喝道。
贾张氏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那架势仿佛要吃人:“反了你了!敢在这个家撒野!”
这般动静,把正在气头上的秦京茹给吓了一跳。
她此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虽然自己心里已经打算去找王卫国了,可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
要是这时候彻底得罪了秦淮茹一家,自己在这个城里可就真的无依无靠,连个落脚地儿都没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想着,秦京茹深吸一口气,脸色变戏法似的软了下来。
“哎呀……姐,贾婆婆,你看你们这是干嘛呀?我不就是随口埋怨两句嘛,我也没那个意思。”
见两人脸色依旧铁青,秦京茹连忙抬手在自己嘴巴上轻轻拍了两下:“行行行,算我嘴欠,是我不是!我不该顶嘴!”
说着,她赶紧一屁股坐回马扎上,把那堆火柴盒材料重新搂到怀里:“糊!我这就糊!不就是火柴盒吗?你们别生气,我多糊几个赔罪还不行吗?”
见秦京茹认了怂,又真的开始低头忙活起来,秦淮茹和贾张氏两人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过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数落着她的不懂事。
……
另一边,京科大。
校园里书声琅琅,充满了学术气息。
王卫国在门卫处登记完身份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栋红砖办公楼前,径直走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请进!”
王卫国推门而入,看到伏案工作的身影,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杨教授,我是王卫国。”
“哎呀!是卫国呀!”
杨建礼教授一抬头,见是王卫国,连忙摘下老花镜,热情地起身迎了上来,“快快快,快请进!这是,大功臣来了!”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杨建礼亲自给倒了杯水,高兴地说道:“卫国,你在厂里搞的那个国产钻头改良实验,消息我都听说了!真不错!不仅硬度达标,连耐磨性都上去了,真是给咱们争了一口气啊!”
王卫国谦逊地点点头:“杨教授,我这趟来,主要也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毕竟这改良计划里,也有您在背后提供的不少宝贵方案和指导。”
“哎!咱们之间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
杨建礼摆了摆手,一脸真诚地看着王卫国:“这所谓的改良方案,到底是谁在出力,我心里还没数吗?你在其中起到的作用,那是至关重要的!我只不过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提了点建议,说白了,就算没有我,凭你的那个思路和大框架,照样也能成功!”
杨建礼这话并非全是客套。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虽然和王卫国交流过一些技术细节,但越是深入交流,他就越是心惊。
王卫国提出那一整套关于合金配比、热处理工艺的逻辑与理论,严谨而超前,简直就像是成熟的工业成品反推出来的。
没有这套核心框架,就算是他杨建礼亲自带队,也不见得能做得比这更好。
所以,这份功劳,王卫国实至名归。
听到这话,王卫国倒也没再盲目自谦,那反而显得虚伪。
他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教授,其实我这次来京科大,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杨建礼爽快地答应。
“是这样,轧钢厂那边的图书馆我已经翻遍了,关于高精尖材料学和精密加工方面的外文原版资料还是太少了。所以……我想问问能不能借用一下贵校的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
听到这话,杨建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丝毫没有意外。
若是换个普通工人来说这话,说厂里图书馆“太浅”,想看大学图书馆,杨教授或许会觉得这是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
毕竟,大学图书馆里的专业典籍,那是给搞学术的人看的,普通职工看懂个目录都费劲。
但王卫国不同。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杨建礼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无论是流利的俄语阅读能力,还是那惊人的自学天赋,王卫国的素养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名牌大学生。
这样一个渴求知识的好苗子,他怎么能不帮?
“行!这是好事!”
杨建礼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咱们搞科研的,就是要有这股子钻劲儿!我这就给你开个批条,你拿着去找图书馆的老傅馆长。我跟他是老交情了,你说明来意,他肯定放你进去!以后你想看什么书,尽管去,把这儿当自家书房!”
“太感谢您了,杨教授!”王卫国连忙起身道谢。
虽然这对杨建礼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年代,大学图书馆那可是神圣的学术殿堂,外人想进去难如登天。
有了这张批条,无疑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知识领域的大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