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四合院里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关于易中海在厂里被保卫科抓走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仅传遍了轧钢厂的每个角落,更是成了南锣鼓巷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作为事件核心的王卫国,却仿佛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依旧每天骑着那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按时上下班,神情淡然,丝毫看不出半点波澜。
只不过,中院里住着的易大妈,脸色却是一天比一天难看,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一开始,她还像只没头的苍蝇,哭爹喊娘地这找人那托关系,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求以前那些她瞧不上眼的小领导,想要弄清楚老易在厂里面究竟要怎么处理。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曾经满口答应帮忙的人一个个都避而不见,或者顾左右而他。
易大妈那颗充满希望的心,也在一次次闭门羹中逐渐冷却,最终沉入谷底。
她罕见地变得越来越沉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行尸走肉般地游荡在院子里。
这一天,距离易中海被保卫科带走审讯,已经过了足足三天。
这三天里,就连厂里那些消息最灵通的工人们,都没听到半点关于易中海的确切风声。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让人心慌的。
傍晚时分,四合院。
易大妈提着一个空空的菜篮子从厂外面回来,步履蹒跚。
她一路走进院子里,遇见那些平日里熟络的街坊,她却仿佛没看见一样,眼神空洞,一不发。
这副古怪的模样,让不少邻居纷纷侧目。
“易婶子,这是怎么了?丢魂了?”
“是啊,易婶子,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老易那边有信儿了?说出来大家伙帮你参谋参谋啊。”
有人心肠热,想要上前安慰两句。
然而易大妈却仿佛失聪了一般,对周围的关切置若罔闻,就那么直勾勾地穿过前院,走进了中院。
但这还不算完。
就在众人疑惑不定的时候,却见易大妈并没有往自家屋里拐,反而是脚步不停,继续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这……这易大妈该不会又是去找王卫国了吧?”
有人眼尖,一下子猜到了她的意图。
这一下,众人的八卦之火瞬间被点燃了。
大家伙都顾不上闲聊了,纷纷站起身来,探头探脑地往后院张望。
要知道,上次易中海刚出事那晚,易大妈就已经去找过一次王卫国了,还想玩道德绑架那套,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往后院凑过。
今天这反应如此反常,再加上又去后院……
“难道说,易师傅在厂里面这回要被严肃处理了?这处罚重到易大妈都扛不住了?”
很快,后院月亮门处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画面。
……
王家屋内。
王卫国刚刚下班回到家,换了身便服,正准备洗手做晚饭。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无力的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是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
王卫国眉头微微一挑,擦了擦手,起身将门打开。
只见易大妈正站在门外,那张脸惨白得吓人,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在她身后不远处,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没等易大妈开口,王卫国便抢先冷淡地问道:“易大妈,你又有何贵干?我上次的话说得还不清楚吗?”
听到王卫国的声音,易大妈那原本空洞的眼神才仿佛有了焦距。
她先是怔怔地看了王卫国两秒,旋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王卫国的袖子,声音嘶哑而颤抖:
“卫国!卫国啊!我求求你了!你救救老易吧!真的,婶子求你了!除了你没人能救他了!”
易大妈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几句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忽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然松开手,就那么直挺挺地、毫无预兆地――
“扑通!”
一声闷响,易大妈双膝跪地,跪在了王卫国面前!
“哗――!!”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围观的人群。
“我的天!易大妈给王卫国跪下了?!”
“这得是多大的事啊?连一大妈都跪了?!”
“完了完了!易师傅这回肯定是摊上大事了!搞不好要吃枪子儿!”
一时间,院里像是炸了锅,不少人惊讶之余,连忙跑去招呼还没出来的街坊,这可是四合院几十年来头一遭的大事!
看着易大妈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在自己面前,王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还是冷漠。
他就那么看着易大妈,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扶,而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情:
“易大妈,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啊,现在已经轮不着我说话了。”
“厂里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是组织的决定,是法律的程序。你就算是跪死在这里,把头磕破了,我也没得帮,更不敢帮。”
这次王卫国没有像上次那么直接赶人,而是把话挑明了说。
这事儿已经涉及到打击报复、诬告陷害,甚至是阻碍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的安全了。
这性质之恶劣,根本不是他王卫国一个人说了算的。
易中海犯的这个事儿,属于“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打不住”。
现在正是严打歪风邪气的时候,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更何况,就算王卫国能帮,他为什么要帮?
帮一个处心积虑要置自己于死地、想让自己身败名裂的仇人?
他脑子又没进水!
听着王卫国这番绝情的话,易大妈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浓了。
她死死抓着王卫国的裤脚,哭得撕心裂肺:“卫国啊!我是真没办法了!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至于豁下这张老脸来求你啊!”
“厂里说了……厂里说要严办啊!就当你看在易中海他之前帮咱们院里做了一些好事的份上,看在他是看着你长大的份上,你就饶过我们这次吧!只要你这次能帮忙去厂里面说说话,哪怕是求个情……我发誓!我们一家子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再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易大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头磕得砰砰响。
然而,王卫国依旧是那副铁石心肠的模样。
“易大妈,这种保证没有任何意义。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您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有这功夫,不如去准备点换洗衣服送去吧。”
说完,王卫国轻轻挣脱了易大妈的手,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扇大门,彻底隔绝了易大妈最后的希望。
“哎哟喂……中海啊……我的天塌了啊……”
易大妈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她捂着胸口,惨叫一声,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哎!易大妈!易婶子!”
一旁的几个婶子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搀扶,一边掐人中一边拍背顺气。
“易婶子,您这是怎么了?您快醒醒啊!跟我们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厂里到底怎么说的?”
大家伙七手八脚地把易大妈扶坐起来,你一我一语地追问着。
易大妈缓了好半天,才悠悠转醒。
此时的她,眼神涣散,仿佛丢了魂魄一般,嘴唇哆哆嗦嗦说道: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