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这孙子,虽说何雨柱平时嘴上瞧不上,但也却在心里不得不服。
那是厂里边的副厂长,是实权派!
论能量,论地位,论手段,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厨子能比的。
就像过去他厨子再牛再横,也只是嘴上说两句,但他心里面清楚两人的地位十万八千里。
可就是这么一个和自己差距都十万八千里的大人物,却是因为和王卫国对上了,结果就落到这么个下场!
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何雨柱甚至背后都升起一股寒意,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他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不断的和王卫国作对,又是偷袭,又是砸玻璃,又是造谣……
现在居然还能待在厂里边扫厕所,甚至还没有什么大事,这简直是撞了狗屎运,祖坟冒青烟了!
“不行不行……这以后不能把收拾这小子挂在嘴边了,想都不能想!”
何雨柱打了个哆嗦,心里暗暗发誓:“不然哪天真被他收拾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是这家伙动的手。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人差距太大了,大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
以至于何雨柱心中再也没有了找王卫国麻烦的心思了。
此时的他,只想赶紧降低一下存在感,夹起尾巴做人,免得再惹那王卫国了。
“唉……还是老老实实扫我的厕所吧。”
何雨柱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悲凉。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自己现在没积蓄了,需要赚钱。
这几个月折腾下来,又是赔钱又是被扣工资,再加上还要接济秦淮茹一家,他的兜里早就比脸还干净了。
如果真的因为得罪王卫国而被轧钢厂开除了,那自己上哪找工作去?
找不着工作就没钱,没钱就娶不着媳妇。
娶不着媳妇,之前自己在秦京茹和秦姐身上花的那些钱、那些粮票,岂不是就全打水漂了?
那可就真的是人财两空,相当于一无所有了!
这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为了媳妇,为了以后能有个家……忍了!必须忍!”
傻柱仰头灌了一口闷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却浇不灭他心头的苦涩。
……
对于这布告栏上引发的轩然大波,作为当事人的王卫国却是压根就没怎么在意。
事实上,早在事情出结果的第一时间,季昌明厂长那边就已经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亲自通报了情况。
他比这厂里上万名职工,甚至比大部分中层干部知道得都要早。
回想起季厂长当时那副既痛心又坚决的表情,王卫国骑在车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关于李怀德的处理力度,说实话,王卫国起初也是稍稍有些意外的。
开除籍、开除职、移送机关。
这简直就是把李怀德这辈子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还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不过,在冷风中骑行了一段路,稍微思索一番之后,王卫国倒也能理解上面的这番雷霆手段。
毕竟,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这不仅仅是涉及到红星轧钢厂内部的管理问题,更是涉及到了京城科技大学的教学声誉,涉及到了国家重点技术攻关项目的安全。
再加上保卫科在行动时时,顺藤摸瓜把过去李怀德私下做的那些贪污受贿、倒卖物资的烂账全给挖出来了。
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那一封封勾结不法商贩的信件,就像是一颗颗深水炸弹,直接把李怀德炸得粉身碎骨。
所以说,处理到这个程度,也就不意外了。
“弃子啊……”
王卫国轻叹了一声,呼出一口白气。
虽然说李怀德在上面经营多年,背后肯定有靠山。
但在这种证据确凿、民愤极大,且涉及到严重错误的情况下,除非他那上面的靠山以后也不想进步了,不想继续混了,否则这种情况下出来硬捞,那就是把自己也往火坑里推。
这种账,那些大人物算得比谁都精。
绝对是捞不出来的,或者说,捞他的成本和损失相当大,大到远远超过了李怀德本身的价值。
故而,李怀德直接就当一个弃子,被毫不留情地给扔了。
不知不觉,南锣鼓巷那熟悉的灰墙青瓦已近在眼前。
95号四合院的大门口,此时虽然是饭点,却显得有些冷清。
往常这个点,总有些端着饭碗出来边吃边聊的街坊,可今天,大门口空荡荡的。
显然,白天那个消息的震慑力还在,大家伙儿都缩在家里,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到什么枪口。
王卫国刚到院门口,正准备下车推行,目光随意外一扫,却是瞧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一个穿着米色衣服的年轻女子正站在台阶下,时不时地往胡同口张望。
那抹亮眼的红色,在这一片灰暗的冬景中,显得格外温暖。
“秋叶?”
王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脚下紧蹬了两步,刹车,长腿一支,稳稳地停在了女子面前。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在屋里等?”
在瞧见冉秋叶来到院门口的时候,王卫国稍稍意外,不过很快便笑着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心疼。
冉秋叶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看到王卫国的一瞬间,立刻一亮。
“卫国!你下班啦!”
冉秋叶迎上前两步,想要伸手帮他拍拍身上的灰,又顾忌着这是在大门口,手伸到一半又有些羞涩地缩了回去。
两人那天在冉家吃完饭之后,在双方父母的默许和祝福下,基本上就已经实质上地确定了关系了。
现在,他们是正儿八经处对象的男女朋友。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几天王卫国忙着厂里的交接和新项目的规划,两人有两三天没见了,此刻乍一相见,那份想念便如潮水般涌来。
两人站在路灯下,看着对方,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
王卫国看着她那副娇俏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声道:“走,去我屋里坐会儿。”
冉秋叶脸颊微红,享受着他的体贴,不过很快,她还是正了正色,抿了抿嘴唇道:“卫国,我就不进去了。其实……其实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哦?什么事?”王卫国看着她有些犹豫的神色,温和地问道。
“我爸他让我来喊你,说让你晚上去我们家吃顿饭呢。”
冉秋叶有些欲又止,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是因为丁叔叔他们的事。”
一听这话,王卫国眉头微微一挑,扶着车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丁老师吗?”
王卫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次事情,丁伟和作为技术组的成员,却在李怀德的指使下在机器上动手脚,这性质太恶劣了。
虽然丁伟和在审讯时把锅都甩给了李怀德,说是受了蒙蔽和诱惑,但作为成年人,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做出这种破坏国家财产、陷害同志的事情,是不可能完全推脱责任的。
这件事,王卫国既没有从中作梗,去刻意报复,也没有说故意去让厂里面去重罚这个。
他的态度很明确:公事公办。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法律和厂规怎么规定,就怎么执行。
虽然说之前这小子在冉家吃饭时,对自己有过一些语上的冒犯和不愉快,可王卫国压根就没把这个放在心里。
毕竟,两人眼界和地位都不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