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红星轧钢厂攻坚科办公楼。
王卫国刚到办公楼没多久,办公室里却是匆匆来了好几人。
门被推开,几个熟悉的面孔涌了进来。
是攻坚科的技术员们,小张、老刘、大李,还有几个平时跟着王卫国做项目的年轻人。
他们脸上都带着急切和关心,一进门就围了上来。
“王科长?王科长,听说昨晚上您……”
小张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该不该往下问,只是急切地打量着王卫国,看他有没有受伤。
“您没事吧?王科长。”
老刘也凑上前,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我一早来上班就听说了,敌特摸到您家里去了?还动了枪?这可太吓人了!”
“王科长,您没受伤吧?您妹妹呢?小姑娘没事吧?”
大李也急切地问。
几名攻坚科的技术人员,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
他们面带急切和关心地来到王卫国办公室,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见状,王卫国则是沉稳地点点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冲众人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放心吧同志们,我没事。昨晚是出了点意外,但保卫科的同志们处理得很及时,我和妹妹都没受伤。这点困难还打不倒我。”
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众人听了,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愤怒却没有消减。
“这群狗日的,真该死啊!”
小张咬牙切齿地骂道,“王科长您为厂里做了多少贡献?他们凭什么对您下手?”
“就是!”
老刘也愤愤不平,“无缝钢管这个项目,要不是王科长您带着我们,能有现在的进展?那些敌特就是见不得咱们好,想搞破坏!”
“还好王科长您没出什么大事,否则这将是我们整个轧钢厂的损失。”
大李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后怕,“您要是出点什么事,咱们这个项目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几人听着王科长的回答,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众人便有些咬牙切齿。
王科长如今在厂里面的作用,那是有目共睹的。
一个人就撑起了一个科室,毫不夸张地说。
从设备改良到技术攻关,哪一个不是王科长带着他们干出来的?
若是这种人才在昨天的那种情况下出了什么事,那才真叫是大损失了。
“行了行了,”王卫国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太激动,“都别站着了,坐吧。这件事厂里和保卫科会处理,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项目进度不能耽误,都明白吗?”
众人点点头,纷纷落座。
小张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王科长,那您这段时间住哪儿啊?还回院子吗?”
王卫国摇摇头:“暂时不回去了。厂里给我安排了住所,就在厂区里面,很安全。你们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众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老刘点点头,“厂里这事儿办得还算地道。”
王卫国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图纸:“行了,都别在这儿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今天上午咱们把那个参数再核对一遍,争取下午能进车间。”
“好嘞!”
众人应声,这才起身散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卫国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图纸,脑海里却还在想着昨晚的事。
……
因为王科长出了这么档子事,攻坚组这边,大家伙心里面都憋着一口气。
办公室里,往日里偶尔还会有人趁着接水的功夫闲聊几句,今天却安静得只剩下翻图纸的沙沙声和铅笔在纸上划过的细微响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眼神却比往常更加专注。
无缝钢管是组织上面交代给他们攻坚组的任务,王科长作为领导者,现在却遭受了这种意外,这也让大家更加坚定了信念。
非得在王科长的带领下,把这无缝钢管给搞出来,不然这岂不是辜负了王科长这样的牺牲?
“小张,你把昨天那个数据再核对一遍。”
老刘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已经核过了,刘工。”
小张扬了扬手里的本子,“我核了三遍,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好,那咱们下午可以直接进车间实操了。”
老刘点点头,又转向旁边的大李:“你那边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齐了。”大李拍了拍手边的一摞文件,“就等王科长回来拍板。”
众人你一我一语,工作节奏比往常还要快上几分。
王卫国刚才出去办事,他们也没闲着,把能做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这便是王卫国带出来的队伍。
出了事,不是慌乱,不是抱怨,而是更拼命地干活。
因为他们都明白,只有把无缝钢管搞出来,才是对那些敌特最好的回击。
…
期间,王卫国也是抽空去了一趟后勤科。
从攻坚大楼出来,穿过厂区的主干道,再拐过两个弯,便是后勤科的院子。
一路上遇见的工友都冲他打招呼,态度比往日更加热情。
显然昨晚的事已经在厂里传开了。
王卫国一一回应,脚步却没停。
因为上次李怀德事件的爆发,后勤科科长宋建明跟着一块被搞走了。
如今新来的后勤科科长是季昌明以及厂班子经过讨论之后,新提拔上来的,姓姜名文。
这名字起得响亮,人也干练,四十来岁,中等个头,说话办事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王卫国走进后勤科办公室的时候,姜文正在看文件。
见王卫国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迎了上来。
“王科长来了!”
姜文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快请坐,快请坐。”
王卫国摆摆手,也没客气,直接把厂长季昌明批的条子递了过去:“姜文科长,麻烦您了。这是季厂长批的条子,我来办一下住房手续。”
王卫国语气客气,态度却从容。他如今的位置摆在那里,该有的礼数要有,但也不必过分谦卑。
见状,姜文科长却是连连摆手,一边接过条子,一边道:“王科长可别说这话。昨个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实在是危险呀!为咱们厂里面做研究,还遇到这种危险,王科长才是辛苦了。”
说话之间,姜文也是亲自帮王卫国把手续办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一张一张地填好,又盖上章,动作麻利得很。
填到一半,他还抬起头问了一句:“王科长,那房子你看过了吧?还满意不?要是不满意,咱们还有几套备选的,还可以挑一挑。”
“看过了,挺好的。”
王卫国点点头,“就那套吧,离攻坚大楼也近,方便。”
“得嘞。”姜文应了一声,继续填表。
不多时,手续便办完了。姜文把一张盖着红章的纸递给王卫国,同时给了王卫国一份文件道:“王科长,从今儿起那套房子就归您住了。四合院那边的房子,我们暂时也不收回来。您如果啥时候想过去看看,也可以去。那边的东西先放着,不着急搬。”
这也就是因为王卫国了,换个正常普通的住户的话,甭说这么容易分房。
你这分房出去走了之后,原本的房子肯定是要赶紧拿出来继续去分配的,毕竟住房资源紧张得很。
厂里多少人排着队等房子呢,哪有让你占着两套的道理?
可王卫国不一样。
攻坚科科长,重点项目带头人,昨晚上还差点被敌特害了,这种人,厂里怎么照顾都不为过。
对此,王卫国又是客气了一番。
虽说院中现在有些不适合居住,可毕竟也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一些物件什么的都放在那里,现在能保留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而且王霜的一些东西也还在那边,抽空得去拿回来。
“那就多谢姜科长了。”
王卫国接过文件,站起身。
“王科长您太客气了。”姜文也站起来,一直送到门口,“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甭客气。”
王卫国点点头,转身离去。
…
把这住房问题彻底解决之后,王卫国便和姜文道了一声别,准备回攻坚科办公大楼。
然而在路上的时候,却有一个攻坚科同志匆匆跑了过来。
那是个年轻小伙子,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在瞧见王卫国之后,那名同志连忙道:“王科长王科长,有一名女同志找你,好像说是您对象!”
一听这话,王卫国稍稍一怔,旋即便反应过来,秋叶来了?
他心里头莫名涌上一股暖意,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在哪儿呢?”他问。
“就在咱们大楼底下等着呢。”那小同志指了指方向,“我看她挺着急的,就赶紧来找您了。”
王卫国点点头,大步流星地朝攻坚大楼的方向走去。
那小同志在后面小跑着跟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
攻坚科办公大楼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