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那边的戛然而止,倒是让厂里的工人们多了几分议论的话题。
王卫国走在去攻坚科的路上,耳边不时传来工友们小声的嘀咕
“那是许大茂的媳妇吧?”
“放映队那个许大茂?”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闹什么呢……”
他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倒也是闪过几分怪异。
娄晓娥大清早的闹到了轧钢厂这边来,甚至在广播厅那边有种要大打出手的感觉。
他也寻思着,估计是又是许大茂那小子这段时间不老实了。
怕不是和秦家那个秦京茹又混到一块去了?
心中虽是这么想着,可王卫国倒也没有多在意。
毕竟如今他都已经从那个院里边搬出来了,那些人的烂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真要是有个什么,和他也没什么关系,顶多是就当吃个瓜,图个乐子罢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攻坚科大楼走去。
…
而就在王卫国照常上班的时候,轧钢厂广播站此时却是乱成了一团糟。
不大的广播间里,几个人影扭成一团。
桌上的稿纸散落一地,话筒歪倒在一旁,连着线的插头被拔了下来,刚才那刺耳的电流声和戛然而止的广播,就是这么来的。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说了?我说我男人说不得了是吧?”
娄小娥此时一脸怒意,头发都有些散了,脸上涨得通红。
她甩开拉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冲着广播站的这几个女性同志怒声地埋怨着。
这几位广播站的同事见状,面露一些为难之色。
她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平时播播通知、放放红歌,哪见过这种阵仗?
被娄小娥这么一吼,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站了出来,试图安抚道:“娄小娥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现在能够理解,但这毕竟是厂里面,公共场合,你这么吵大闹的不合适。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
“有什么不合适的?”
娄小娥打断她,眼睛瞪得溜圆,“许大茂那狼心狗肺的玩意,他能做,我不能说了吗?他不是你们厂宣传科的吗?现在他干出来这种事,说都不让我说,难道说你们还想包庇他不成?”
一听这话,这几个广播站的同志脸色瞬间变了。
包庇?这罪名可太大了,她们可担不起。
“娄小娥,你别乱嚷嚷,谁想包庇他了?”
那年纪稍长的姑娘声音也硬了几分,“我们只是为了厂里面的一些秩序。什么事都是有规章制度的,就算你再不爽,那也得按制度来。就比如说你要举报他,你去保卫科呀,来我们广播站干什么?”
“保卫科我自然知道去,广播站我也得来!”
娄小娥毫不退让,声音反而更高了,“我就得让全厂的人都知道,他许大茂是个什么德行!”
说到后面,娄小娥语气都带着几声哭腔。
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自从之前,许大茂这家伙和院里边那秦京茹传出了一些绯闻出来。
她心里面就觉得不舒服了。
虽然那次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许大茂也赌咒发誓说跟秦京茹没关系,可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这段时间,许大茂这小子隔三差五的就往外跑。
起初还找些原因敷衍她,说什么厂里有事、宣传科加班、同事聚餐……
后来连原因都不找了,就说什么出去一趟,撂下话就走。
娄小娥哪能不知道许大茂这小子是个什么性子?
她嫁给他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之前他说啥话,许大茂啥都不敢反驳,她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她让他站着他不敢坐着。
现在呢?
现在说什么他都有理,动不动就甩脸子,动不动就不耐烦。
这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娄小娥不是傻子,她心里隐隐约约知道答案。
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可昨天晚上,许大茂半夜三更才回来,身上还有一股子陌生的香味。
那不是她的雪花膏。
她终于忍不住了。
今天一早,她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就奔轧钢厂来了。
她要去广播站,她要让全厂的人都知道许大茂是个什么东西!
让他没脸做人!
让他知道背叛她的下场!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就被这些人给拦住了。
“娄小娥同志,你冷静一点……”
那年纪稍长的姑娘还想再劝。
“我冷静不了!”
娄小娥一挥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他干了什么?他跟那个……那个秦京茹,他们两个……”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广播站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娄小娥压抑的哭声。
几个姑娘互相看了看,眼里都露出几分同情。
这种事,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工友。
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慌乱和恼怒。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许大茂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慌张。
他推开人群,挤进广播站,一眼就看见蹲在地上哭的娄小娥。
“你……你在这儿闹什么?”
许大茂喘着粗气,声音都有些发抖。
娄小娥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和委屈。
“许大茂,你终于来了。”
她站起身,声音沙哑,“我问你,你跟那个秦京茹,到底是怎么回事?”
广播站里外,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秦京茹不秦京茹的?你在这说啥呢?娄小娥!”
许大茂心中一跳,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广播站里那几个姑娘正盯着他看,门口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工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玩味的,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只觉得后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嫌今天没闹够是吧?赶紧给我回去!”
他强撑着气势,声音却止不住地发虚,伸手就要去拉娄小娥的胳膊。
“你吼什么吼?”
娄小娥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我今天就不回!”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更大声了:“还闹?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闹!”
话音刚落,娄小娥就那么直接往地上一摊,坐在地上,开始胡乱地挥舞着手臂。
她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尖利得能刺破人的耳膜:“许大茂你个没良心的!你在外面搞破鞋!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爸妈吗?你对得起咱们这个家吗?”
一时间,广播站里乱成一团。娄小娥的哭喊声、挥舞手臂的动静、桌椅被碰倒的声响混在一起,热闹得跟唱大戏似的。
许大茂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青一阵白一阵,跟调色盘似的。
他站在那,骂也不是,动也不是。伸手去拉吧,娄小娥跟疯了似的,他根本近不了身。
不拉吧,就这么让她闹下去,他许大茂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做人?
最终他还是有些无奈地看向其余几个广播员,语气里带着几分求助,又带着几分恼怒:“你们几个也别干看着呀!她在广播站闹事,你们好歹把她给弄走呀!”
然而一旁看戏的几个广播站的同志却是就那么站在一旁,压根就没有要动的意思。
那个年纪稍长的姑娘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淡漠。
另外几个年轻点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看墙上的标语。
虽然说娄小娥过来广播站这边闹了一番,可大家伙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就懒得插手这档子事。
说白了,这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私事。
而且光是听着娄小娥的话,分明就是许大茂这家伙不老实。
这种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疯,她们虽然不赞成娄小娥这种方式,但心里多少是理解的。
再说了,这要是往严重的说,甚至可以往乱搞男女关系、不正当作风上面靠。
这种帽子扣下来,谁沾上谁倒霉。谁吃饱了撑的管这种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