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只好无奈地收回目光,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她只能是冲着那保卫科的人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好……好吧,同志,你们要问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一听她说这话,保卫科干事皱了皱眉,语气严厉了几分:“老实点!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说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看着秦京茹。
“首先,现在我们要正式地问你一个问题。你和许大茂,有没有搞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秦京茹心上。
她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保卫科干事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先不忙着回答,你给我考虑清楚了。如果在这件事上撒谎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那语气十分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下子把秦京茹给震到了。
后果?什么后果?坐牢?还是……
秦京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在翻涌。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保卫科同志们的目光严厉,妇联女同志们的目光审视,广播站那几个姑娘的目光八卦,还有娄晓娥那充满恨意的目光,许大茂那满是警告的目光……
秦京茹被这些目光包围着,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颤抖的音节:“我……”
只这一个字,许大茂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秦京茹。
不能说!
千万不能说!
“我没有!”
秦京茹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还是摇头道。
她的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坚定一些。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听到这话,许大茂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他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里念叨着:还好还好,这丫头还不算太蠢,知道不能承认。
而那些看热闹的人则是有些意外,议论声又起来了。
“没承认?呵?”
“咋回事?难道许大茂这小子真像他说的,被冤枉了?”
“不能吧……刚才他那心虚的样,可不像是被冤枉的……”
“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没证据,谁说得准?”
保卫科的同志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皱起眉头。
他们盯着秦京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
以他们的经验,这种反应,这种心虚的模样,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
可问题在于,没有证据,人家不承认,你能怎么办?
领头的保卫科干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沉了几分:“秦京茹同志,请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个时候说瞎话,下场可是要自己负责的。我们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件事的性质,你可能还不太清楚。”
保卫科的再度强调,让秦京茹表情一滞。
她的嘴唇又抖了起来,眼神闪烁,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被身后的桌子挡住。
而一旁秦淮茹本来是看着这一幕的,听着保卫科的又在问,忍不住开口道:“同志,我表妹她都说了没有,你们总不能逼问吧?”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讨好。
这会儿秦淮茹虽说怀疑自家表妹可能是有些幺蛾子事,可当着保卫科、当着厂里面这么多人的面,绝对不能被坐实了,不然的话,这死丫头绝对要完蛋了!
不仅她要完蛋,自己这个带她进城的表姐,说不定也得受牵连。
故而,见秦京茹能够否定,她也就跟着帮忙开口。
毕竟这种事,你不是证据确凿抓个现行的,凭什么就能确定了?
就凭娄晓娥几句话?
那也太儿戏了。
秦淮茹是这么想着的,脸上也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同志,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我表妹从农村来,胆子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您这么吓她,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不……要不咱们再问问清楚?”
“就是啊,秦姐说得对!”
许大茂这会见还有人帮忙自己说话,那更来劲了,一开口就往身上揽,“秦姐,咱都是一个大院的,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许大茂虽说平时皮了些,爱开个玩笑什么的,但大是大非还是知道的。这种事,我许大茂怎么可能干呢?那不成畜生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还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清白的。
秦淮茹听着许大茂这话,心中却是暗暗腹诽:谁大院里边谁老实,也都轮不着你许大茂老实!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
只不过这个时候事情牵扯到自己表妹,她也没办法说些什么,只能配合着点点头,做出一副“我相信你”的样子。
保卫科的同志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三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领头的干事见状,道:“行,你们都有理。那咱们就慢慢问,慢慢查。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
“就是,咱们妇联几个女同志也都在这里,今这事不查个水落石出,大家伙都不会算完!”
那几个妇联的女同志此时也出声附和着,一个个面色严肃,目光如炬。
她们本来就是冲着这事儿来的,岂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
那领头的女同志更是往前站了一步,双手叉腰,那架势俨然是不把事情查清楚不罢休的了。
“对!查到底!”
“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蒙混过关!”
几个妇联同志你一我一语,把气氛又推高了几分。
这下许大茂虽说刚松了口气,可心还是有些提起来。
他心里暗骂:这些家伙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两口子的事,关你们什么事?
可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只能憋在心里,脸上还得陪着小心。
娄晓娥此时却是冷眼盯着秦京茹,她自然是听到了这个女人刚刚说的话。
此时她站了出来,走到秦京茹面前看着她。
“秦京茹,我说你好歹要点脸吧?”
娄晓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刀子似的,“和别人家的男人搞在一块也就罢了,还不敢承认。你也知道这是不要脸的事啊?你当时怎么就干出来了呢?”
秦京茹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不敢看她。
娄晓娥冷笑一声,继续道:“那天晚上,你和许大茂那王八蛋就在院门口,被人家撞见一块回来,这还有假?这事我们整个大院的人都能作证!你以为你们做得隐秘?你以为没人看见?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而且这事我也非得要个交代!”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你要是嘴硬不承认,后果自负!”
此时秦京茹又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又是被娄晓娥这么一番话说的,她一下子情绪也有些失控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关我的事呀!”
她说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都是许大茂!他说要和我结婚的,能怪我吗?他说他会离婚,会娶我……我就是想嫁出去,嫁个城里人,我做错了什么?”
说着,她竟是直接就那么蹲在那里,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话头也直接指向了许大茂那边。
而许大茂在听了这番话之后,眼珠子都是一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急忙跳起来,指着秦京茹道:“秦京茹,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说要和你结婚了?我这是有媳妇的人,我和你结什么婚?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他的声音又急又尖,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而保卫科的同志却在旁边吼了一声:“许大茂,你给我老实点!”
那声音像一记炸雷,震得许大茂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此时,周围那些聚在看热闹的人,听着秦京茹的这番话,却瞬间眼神一亮。
“嘿!总算承认了!”
“我说怎么着?许大茂那小子贼眉鼠眼的,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不,人家秦京茹就承认了,是这小子骗的人家,骗人家结婚!”
“许大茂可真敢说!有媳妇的人还结婚,这不就是在乱搞男女关系吗?”
“我呸!畜生!就该给这家伙办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满脸鄙夷,还有人干脆朝许大茂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原本还帮着表妹说话的秦淮茹,听着秦京茹这番话,却傻站在原地。
她张着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你这死丫头怎么全认了?
尽管心中早有预想,尽管她早就猜到表妹可能和许大茂有些不清不楚,可听着秦京茹这会儿亲口说出来,秦淮茹依旧是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死丫头这回算是完了,她闯大祸了!
这种事一旦坐实,别说嫁到城里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贾张氏在旁听着也傻眼了,那张老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