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被绑着,跪在许大茂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哭。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可旁边的人看着她,却没有几个同情的。
“呸!活该!”一个中年妇女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种女人,就该示众!”
另一个尖利的声音附和道。
“勾引人家有妇之夫,不要脸!”
“许大茂更不是东西!有媳妇还乱搞!”
人群里骂声一片,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王卫国和冉秋叶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
冉秋叶看着台上那两个狼狈的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丫头,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王卫国摇摇头,低声道:“想嫁到城里来想疯了,被许大茂那小子忽悠得找不着北。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冉秋叶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台上,眼神复杂。
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到台前,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为了处理一起严重的作风问题!”
那人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放映队的许大茂,道德败坏,乱搞男女关系,欺骗妇女,性质极其恶劣!还有那个秦京茹,明知许大茂有家室,还与其勾勾搭搭,也是同流合污!”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骂声。
“打死他们!”
“示众!”
“开除!必须开除!”
许大茂跪在台上,身子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秦京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几乎要趴在地上。
那领导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经过厂里研究决定,对许大茂做出以下处理:第一,开除公职,立即执行!第二,移交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第三,在全厂范围内通报批评,以儆效尤!”
“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对于秦京茹,”
那领导顿了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虽然不是本厂职工,但其行为同样恶劣,已经严重影响了厂里的风气!经与街道办协商,决定将其遣送回原籍,交由当地公社处理!同时,在全厂范围内通报批评,让大家都知道,这种歪风邪气,绝不允许!”
又是一阵叫好声。
“该!”
“送回去!别让她在城里丢人!”
“这种女人,就不该让她进城!”
秦京茹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呜咽声。
台子旁边,娄晓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她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台上的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恨意。她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那里,被万人唾骂。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该。活该。
人群里,秦淮茹和贾张氏也在。
她们缩在人群角落里,尽可能地不引人注意。
贾张氏那张老脸上写满了“跟我没关系”几个大字,眼睛都不敢往台上瞟。
秦淮茹也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色白得吓人。
可旁边的人还是认出了她们。
“哎,那不是秦淮茹吗?那个秦京茹是她表妹吧?”
“对,就是她带进城的!”
“啧,亲戚出了这种事,她脸上也无光吧?”
“谁知道她知不知道?说不定还帮着瞒着呢!”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秦淮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扯了扯贾张氏的袖子,低声道:“走,回去吧。”
贾张氏也巴不得赶紧走,两人便悄悄地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台上的处理还在继续。
保卫科的同志上前,把许大茂和秦京茹从地上拎起来。
许大茂腿都软了,根本站不住,被两个人架着才勉强稳住。
秦京茹还在哭,眼泪哗哗地流,可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带下去!”领导一挥手。
两人被押着往台下走。经过人群时,有人朝他们吐口水,有人扔烂菜叶,还有人伸出脚去绊他们。
许大茂被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又被保卫科的同志拽起来。
秦京茹的头上沾着烂菜叶,狼狈不堪。
冉秋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往王卫国身边靠了靠。
王卫国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看了,走吧。”
两人转身,慢慢往外走。
身后,人群还在沸腾,叫骂声、议论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广播场上的高音喇叭还在响着,一遍遍地通报着处理决定。
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尽,夜幕降临。
厂区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洒在路上。
王卫国和冉秋叶走在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冉秋叶才轻声道:“卫国,你说那秦京茹,她真的那么坏吗?”
王卫国想了想,摇摇头:“坏不坏的,不好说。她就是想嫁到城里来,想过好日子。可她选错了路,走错了步子。许大茂骗她,她就信,什么都不管不顾。现在这样,怨谁呢?”
冉秋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两人回到大院门口时,王霜已经回来了。
小丫头跑过来,拉着冉秋叶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和小伙伴玩的趣事。
冉秋叶弯腰给她理了理头发,轻声道:“走吧,回家。”
……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关于许大茂和秦京茹的判决也传到了大院里面。
得知消息的一众街坊四邻,全都感叹不已。
“没想到,许大茂这小子居然落了这么个下场!”
前院的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满脸的不可思议,“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是啊,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糊涂了呢?”
“糊涂?什么糊涂!”
有人嗤之以鼻,“乱搞男女关系,这是道德败坏!这是作风问题!这是败类!”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这种人就该狠狠地处理!”
“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活该!”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一些人惋惜,觉得许大茂本来有个好工作,有个家,日子过得挺好的,非要作死,把自己作进去了。
更多的人还是唾弃。
毕竟,这个年代的风气摆在这的,搞坏了名声,就是要遭万人骂。
别说许大茂了,就是他家里人,以后出门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也有人骂秦京茹。
“一个农村来的姑娘家家,怎么这么没脸皮?”
李婶撇着嘴,满脸的鄙夷,“人家有媳妇,她还往上贴,图什么?图当城里人?图过好日子?现在好了,好日子没过上,被遣送回原籍,一辈子抬不起头!”
“可不是嘛,”
旁边的人接话,“这种女人,就该让她知道知道厉害。不然以后都学她,那还得了?”
“娄晓娥也是倒霉。”
有人叹了口气,“之前还是大资本家的女儿呢,成分不好,好不容易嫁了人,想过安稳日子,现在摊上这么个事。以后她可怎么过?”
“离了呗!这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
“离了也是二婚,带着个不好的名声,再找也不容易。”
“那也比跟着许大茂强!许大茂这种人,谁跟谁倒霉!”
感叹之余,众人还有些人有些幸灾乐祸。
你过得不好,人就是会本能地幸灾乐祸。
看着别人倒霉,心里头莫名就有那么一点舒坦。
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过得不好,他许大茂比我更惨。
“啧啧啧,以后这院里,可热闹了。”
“热闹什么?许家这回算是完了。”
“活该!让他们平时n瑟!”
议论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
与此同时,在院中人热议之际,忽的,大院门口,走来一对夫妇。
是许大茂的爸妈,许富贵夫妻俩!
许富贵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焦急和疲惫。
他媳妇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两人脚步匆匆,几乎是跑着进院的。
“大茂!大茂呢?”
许富贵一进院,就急忙拉住离他最近的阎埠贵,声音发颤:“老阎,大茂怎么了?我们家大茂怎么了?!”
他媳妇站在旁边,眼泪已经下来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阎埠贵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叹了口气,摇摇头:“老许啊,你先别急,听我说……”
“我怎么不急!”
许富贵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我听说他被厂里开除了,还要送司法机关?!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同情,有人冷漠,有人看热闹。
但所有人都知道,许富贵两口子这回,怕是心都要碎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