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咱家上次换的一些东西还够吃呢。”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你可别干傻事呀。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出什么岔子,那可就全完蛋了。您忘了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贾张氏见状,倒是连忙摆摆手,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你放心,这我还不知道吗?我肯定不会去黑市的。就是出去转转,透透气,买点盐啥的,不碍事。”
说罢,她便懒得再和秦淮茹纠缠,捂着外套便匆匆往外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人追上似的。
瞧见此幕,秦淮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贾张氏执意如此的话,她自然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这个家,名义上是她在操持,可婆婆那性子,真要是犟起来,谁也拦不住。
不过,相信婆婆应该还没糊涂到那种程度,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什么黑市。
她虽然贪,虽然抠,虽然不讲理,可这种要命的事,应该还是有分寸的。
想着,秦淮茹还特意往外看了一眼,想要看看有没有被人盯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偶尔传来几声鸡叫,没什么异常。
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那心里的不安,却怎么也散不去。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四合院外,一道身影等在外面。
许富贵躲在斜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后面,身子贴着树干,眼睛死死地盯着院门。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窝深陷,眼圈发黑,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堪。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在瞧着贾张氏那肥胖的身躯从院里面匆匆出来的时候,许富贵眼前一亮,嘴里低声念叨:“嘿,总算给我撞见了。”
此时他的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竟是有种疲惫之后的癫狂。
没错,为了儿子能够减轻处罚,他这几天简直是日夜颠倒,甚至每天都只睡几个小时,就为了抓住贾张氏的破绽。
白天蹲,晚上蹲,整个人都快熬干了。
一开始他也怀疑是不是猜错了,那贾家或许还真有什么正道的路子搞来吃的。
毕竟没有证据,光凭气色和肉香味,说到底也只是猜测。
可随着这两天贾家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就连大门都不怎么出来的时候,许富贵反而心中能确定了,这贾家一定是有鬼!
甚至她们都已经猜到了,自己两口子在盯着她们呢。
否则的话,正常人哪能一连好几天都不出来?
这要是没鬼,她们心里怕什么?躲什么?
于是乎,许富贵也是发了狠了,整天就在院旁边盯着,只要这贾家有什么动静,他就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困了就靠在树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两口带的干粮,连家都不怎么回。许母心疼他,劝他歇歇,他都不听。
今天,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给瞧见这贾婆子跑了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究竟在搞什么鬼!
想着,许富贵直接悄悄地跟上去。
贾张氏一路走着,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显然也是在瞧着有没有人发现自己。
她那张胖脸上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松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活像一只偷油吃的老鼠。
不过她这搞反跟踪还是差了点意思。
到底是年纪大了,警惕性是有,可经验不足。
她每次回头,许富贵就提前躲到墙角或树后,等她转过头去,再继续跟上。
一路躲得远远的,就那么盯着贾张氏,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七拐八拐之下,贾张氏来到了另外一处胡同。
这里距离南锣鼓巷那边已经有二三十分钟的路程了,属于另一片街区,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看着比南锣鼓巷那边破旧不少。
直到走到这里,那贾张氏似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胡同口,又回头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跟着,这才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看了看周围,旋即便是十分熟练地走到了一条胡同里面。
那步伐,那姿态,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的。
许富贵见状皱了皱眉,还是跟了上去。
他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胡同里看去。
只见贾张氏走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左右看看,然后轻轻敲了三下门。
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有暗号。
许富贵的眼睛眯了起来,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那扇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贾张氏把手里的什么东西递了过去,又接过一个鼓囊囊的布包,塞进怀里。
交易!
许富贵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贾张氏揣着那布包,又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往外走。
许富贵连忙缩回脑袋,躲到墙角后面,屏住呼吸。
等贾张氏的脚步声走远,他才探出头来,看着那个破旧的木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投机倒把。
果然是投机倒把。
他记下了那个门牌号,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保自己下次能找到这个地方,然后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去追贾张氏,而是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那几个老伙计,让他们帮忙盯着这个点儿。
只要坐实了贾家投机倒把的证据,儿子就有救了!
……
与此同时,红星派出所。
许富贵来到这里,脚步匆匆,额头还挂着汗。
他推开派出所的门,一股烟草味和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几张办公桌,几个穿着制服的同志正在忙碌,有人低头写着什么,有人在小声交谈。
见他进来,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年轻同志抬起头。
“同志,有什么事?”
许富贵快步走到他面前,喘着粗气道:“同志,我要举报,有人投机倒把!”
为免夜长梦多,许富贵直接来到了派出所,找到相关人员举报。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不能再拖下去了。
儿子那边还不知道能撑多久,每拖一天,他的心就悬一天。
“有人投机倒把?”
一听这话,那派出所的同志面色顿时郑重起来,手里的笔都放下了。
他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许富贵,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
“同志,你确定吗?”
他的声音严肃起来。
许富贵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我确定,而且我亲眼瞧见了!这消息还是我儿子告诉我的。”
他特意加上了这一句。
既然想要戴罪立功,他自己立功可没用,得把儿子给扯进来。
反正这消息是谁告诉他的,也没有人能查证。
只要能把儿子拉上这条船,就有机会减轻处罚。
“你儿子告诉你的,而且你也亲眼看见了?”
那年轻同志追问了一句。
“对,千真万确!”许富贵拍着胸脯保证。
听到这话,这同志也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
他沉吟片刻,冲许富贵道:“同志,那你等一下,我去通知我们的领导。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说完,他转身快步往里走去。
很快,这名同志便先进去通知人。
没一会的功夫,便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在他边上还有不少派出所的同志。
那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制服,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干练之人。
他们来到许富贵面前。
“你好,我是这边的副所长,张猛。”
那中年男人伸出手,和许富贵握了握,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请问是你举报有人投机倒把吗?”
许富贵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对,我叫许富贵。我刚从外面回来。是,前段时间我……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儿子给了我一个消息,他发现了我们院里边的邻居搞投机倒把。今天我去查的时候,还抓着现行!我能带你们去现场!”
他一口气说完,生怕对方不信,又补充道:“那地方我记下来了,门牌号、怎么走,我都清楚。你们跟我去,肯定能抓到!”
听着许富贵说的有头有模有样的,这名张猛副所长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严肃而郑重。
他沉吟片刻,当机立断:“那行。你等一下,我去召集一下人员。”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几个同志一挥手:“小刘、大周、老李,你们几个准备一下,跟我出任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