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猛地抬起头,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狐狸眼,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睁大,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缩得犹如针尖!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在漫天狂舞的雷霆风暴中心,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黑色巨兽,正携带着仿佛陨石坠落般的毁灭性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体态矫健、浑身肌肉犹如钢铁般虬结的漆黑巨狼,但与伏黑惠刚才召唤出的普通玉犬不同,它的背部,赫然生长着一对宽大无边、末端缠绕着毁灭性雷光的黑色羽翼!
在完成了前院的诱敌与清场任务后,它犹如一位忠诚且暴虐的深渊骑士,跨越了战火,响应了你的召唤。
它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并非弱点,而是它在刚才撕裂禅院家精锐围剿时留下的狰狞勋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硝烟味。
它以一种最蛮横、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姿态,撕裂了后山的夜空,降临在了这片小小的训练场上!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浑身上下缠绕着雷电的「浑」,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直哉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当漫天的烟尘与雷光渐渐散去,禅院直哉依然僵立在原地。
但他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与狂妄,他那身昂贵的传统和服被刚才落地的冲击波与狂风撕扯得破烂不堪,精致的发髻也彻底散乱披在脑后,满是泥土与灰烬的脸上,写满了人类面对未知恐惧时的呆滞与空白。
但这都不是最让他感到绝望的。
真正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栗、双腿之间几乎要失禁的,是此刻正趴伏在他面前、距离他近在咫尺的那尊黑色魔神。
巨大的「浑」微微低下它那颗仿佛能一口吞下一个人的狼头,那双如同两盏幽冥鬼火般的兽瞳,正死死地盯住眼前这个渺小如蝼蚁的人类。
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示威的咆哮,只是从那长满利刃般獠牙的巨口中,缓缓呼出一口夹杂着蓝色电弧与灼热气流的鼻息。
“呼――”
热浪扑在直哉的脸上,带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仅仅是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咒压,就已经让直哉体内引以为傲的咒力循环陷入了彻底的停滞,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真正的巨龙。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直面强大的特级咒灵一般。
他的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凭借着生物濒死时的本能死死地钉在原地,连哪怕后退半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极度的恐惧,化作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直哉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那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和24帧极速,在这头看起来仿佛连天空都能遮蔽的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蝼蚁试图阻挡疾驰的车轮般可笑。
他刚才对伏黑惠说出的那些关于十影是“杂耍”、“野狗”的嘲弄,此刻就像是一记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打得他脸颊生疼,尊严扫地。
你静静地站在那尊庞大的黑色魔神身旁,月光照在你的侧脸上,神色无悲无喜,宛如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你没有更进一步的语嘲讽,更没有大声宣告这场心理博弈的胜利。
你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着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的禅院直哉,宛如注视着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怎么不说话了,直哉少爷?”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你给了他最彻底的、足以摧毁他一生的否定。
在这个你所无比熟悉、甚至连每一寸泥土的味道都刻在骨子里的后山训练场。
这里不仅仅是禅院家锤炼子弟的场所,更是“过去”那个卑微到了极点的你,最终的埋骨之地。
望着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禅院直哉,恍惚间,时光仿佛发生了错乱的重叠。
你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个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活下去,不得不弯下脊梁,对着眼前这个傲慢的男人唯命是从、甚至摇尾乞怜的“忠犬”。
那个在面对准一级咒灵时,被直哉一脚踹出去当做“自愿”肉盾,只为了给他争取那几秒钟进攻时间的蝼蚁。
那时候的直哉,也是这样站在高处,用那种看着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满身是血的你,嘴角挂着残忍的戏谑。
你不再是那条,为了活下去对他唯命是从的“忠犬”,不再是那时候面对准一级咒灵时“自愿”的肉盾。
只不过现在,这出戏码的主角互换了。
你只需要对身旁那只依然散发着狂暴雷电气息的「浑」,下达哪怕一个极其简单的“攻击”预设指令,然后自己默默运转「m昼禁行」,将直哉那唯一的保命手段「投射咒法」死死封锁。
那么哪怕他还是个特别一级术师,哪怕他有着引以为傲的直觉。
在绝对的力量与规则压制面前,他也只能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下一刻,你就能够亲眼看到。
看到那只足以撕裂坦克的巨爪,毫无阻碍地贯穿禅院直哉那件昂贵的和服,粉碎他的胸骨、他的心脏。
你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想象出那副鲜血淋漓的画面,温热的红色液体喷溅在你冷漠的脸上,直哉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狐狸眼会因为濒死的恐惧而暴突,他那张总是吐出恶毒语的嘴会因为喉管被扯断而只能发出可怜的气泡声。
可……
如果不加控制的滥用暴力,如果不加选择的宣泄仇恨,如果仅仅是为了满足一时的快意而变成和对方一样的野兽。
那你和眼前这个只有力量没有灵魂的垃圾,又有什么分别?
你不是禅院直哉。
你也不想成为第二个禅院直哉。
所以这种廉价的杀戮,并不会成为你的选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