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怪物
不多时随着你们这几名不速之客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在周围的破旧房屋间蔓延开来。
就像是闻到了腐肉与血腥味的鬣狗群,一个满脸褶皱、穿着破旧泛黄和服的干瘦老头,带着几个手持生锈农具、神情极其戒备的村民,急匆匆地从阴影里迎了出来。
那领头的老头便是这里的村长,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了你们面前,那张布满深深沟壑与老人斑的脸上,正剧烈地扭曲着。
那表情里混合着宛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对某种事物的病态恐惧,以及一种荒谬到极点、仿佛理直气壮的恶毒。
“你们。。。。。。你们三位就是东京那边派来的‘大师’吧!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你们终于来处理那两个怪物了吗?!”
村长的声音嘶哑且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刺耳。
夏油杰闻,原本就微皱的眉头瞬间锁得更深了。
凭借着特级咒术师敏锐的直觉与丰富的经验,他立刻察觉到了极度的违和感。
从村长口中提及“那两个怪物”时的神态和语气来看,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普通人面对咒灵时,绝大多数表现出的应该是纯粹的、未知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但眼前这个村长,以及他身后那些村民的眼神里,与其说是对恐怖咒灵的恐惧,倒不如说是充斥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与“憎恨”。
这显然和高层拟定为“一级咒灵祓除”的任务背景完全不符合。
夏油杰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村长质问道。
“什么意思?你知道‘怪物’在哪里?”
村长因为情绪激动,浑身都在发抖,他用一种仿佛在诉说某种丰功伟绩、理所应当的话语大声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她们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就等你们来收拾了!”
村长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伸出他那枯瘦如柴、指甲里满是黑泥的手指,颤抖而用力地指向了村尾的方向。
在那片被夜色与阴霾彻底笼罩的黑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间被粗大铁链死死锁住的破败木屋。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变得更加古怪与惊疑不定。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望向了站在一旁的你,递去了一个充满询问与凝重的眼神。
因为在这一刻,身为特级咒术师的本能和常理,正在他的大脑中疯狂拉响刺耳的警报咒灵,是由人类溢出的负面情绪集合而成的无形怪物。
它们怎么可能被一群连咒力都无法感知的普通人,用普通的铁链关在一间破烂的木房里?!
更何况如果那里面关着的真的是危险程度预测接近“一级”的恐怖存在,那么这些不知死活的村民,恐怕在靠近的所谓怪物
此刻她们正紧紧地抱在一起,像两只在暴雨中受惊、无路可退的幼猫。
她们瑟缩在笼子的最角落,透过凌乱不堪、沾满污垢的头发,用一种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极度恐惧、却又带着野兽般防备与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外的火光和你们这些陌生人。
见到了这一幕,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身形宛如一尊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僵硬地钉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作为咒术师去不断战斗的那个坚固信念“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在此刻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他深吸了一大口那混合着恶臭的空气,却感觉肺部像被刀割一样生疼。
他用力按压着自己因为极度愤怒而突突直跳的眉心,用一种极度压抑、仿佛随时会彻底失控爆发的沙哑声音,向身旁的村长问道。
“。。。。。。这是什么?”
但还没有等那个沾沾自喜的村长做出任何解释,你已经没有丝毫犹豫地越过了夏油杰,一步跨入了这间令人作呕的房间。
在笼中两名女孩瞬间放大的惊恐瞳孔,以及带着本能敌意与防备的注视下,你径直走到了木笼子前。
你没有去寻找钥匙,而是直接伸出一只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流转过一抹极其纯粹的咒力,一把抓住了那个锁住木笼门的黄铜大锁。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那把坚固的铜锁直接被你单手捏成了扭曲的废铁。
沉重的铁链如死去的毒蛇般滑落,“哗啦”一声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你随手推开那扇甚至能刮伤人的粗糙木门,在两名少女无比诧异与戒备的目光中,你微微弯下腰,向她们伸出了一只干净而平稳的手。
耳畔传来了你那没有带着任何高高在上,只是如同陈述事实般轻声的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