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冰冷的声音,缓缓地继续说道。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我的最终目的,是利用这样的完全自立型咒骸,去全面替代掉所有底层咒术师以及那些负责侦查的‘窗’的工作。”
“我要将咒术师从这种必须直面死亡的高压绞肉机中彻底解放出来。”
“我要将这个依靠着血统与特权、建立在无数普通人尸骨之上的现有腐朽秩序,彻彻底底地打破。”
九十九由基呆呆地听着你这番极度冰冷的陈述。
看着眼前这个档案上记载的、觉醒术式正式成为咒术师也不过才短短一年多时间的小子。
当她亲耳听到从你口中,如此轻描淡写地吐露出这样一种堪称颠覆世界格局、且极其明确打算掀翻整个咒术界现有秩序的豪壮语时,她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嘴巴,都完全下意识地微微张大了。
她完完全全没有想到,你那深邃的眼眸背后,居然在极其冷静地谋划着这种程度、这种足以引发咒术界全面内战与世界洗牌的恐怖事情。
但是,她毕竟是站在这个世界的特级咒术师。
尽管你的宏大愿景让她感到灵魂战栗,但你所说的这些概念,在实际操作的落地层面上,终究是太过概括、太过理想化了。
九十九由基凭借着她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很快就极其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宏大计划中最致命的实战漏洞。
她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即开口极其尖锐地追问道。
“等等,这根本就不现实吧!”
“就算你真的掌握了那种神乎其技的技术,做出了这种拥有灵魂的咒骸。”
“但咒骸毕竟是被创造出来的物质躯体,它们是绝对不可能拥有像人类咒术师那样、铭刻在大脑前额叶里的生得术式的!”
“如果仅仅只是拥有咒力而没有术式的咒骸,那在面对实战时,你要让它们怎么去处理那些拥有着诡异术式的一级咒灵、乃至于那些能够展开领域的特级咒灵呢?”
“单纯的咒力输出,是绝对无法祓除高阶诅咒的!”
面对她这堪称直击要害的质问,你的表情依旧没有发生任何的波澜,你只是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对常识的蔑视的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这个问题,其底层逻辑就跟那些天生拥有咒力、却没有觉醒生得术式的普通人,想要成为咒术师的困境是一模一样的。”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术式才能祓除咒灵。”
你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她,继续陈述着你那早已经经过了无数次推演的完美方案。
“只要那些咒骸的体内拥有能够自行流转的咒力,那就可以通过直接让它们施展‘新阴流’等针对咒力的古流剑术与简易领域。”
“在绝对理智与不知疲倦的躯体配合下,区区一级咒灵,对它们而根本没有什么必要去担心,用这种方式直接斩杀即可。”
说到这里,你的话语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的大脑中自然而然地闪过了,在上一条模拟时间线的最后时刻,那四个被羂索刻意安排、叫到那个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伏击你的那四只特级咒灵。
你极其客观地在心中评估着那四个存在。
它们和你以往在任务中遇到的、那些仅仅是因为拥有一定破坏力就同样被官方划分为特级的普通咒灵,是完完全全不同水平、不同维度的恐怖存在。
在你的高维认知里,咒灵的“特级”评定,和人类咒术师的“特级”评定,在真实战力上其实还是有着极其微妙的区别的。
至少在目前的人类咒术师里,被评定为特级的存在,其战力下限是极高的。
虽然夏油杰与眼前的九十九由基,在绝对的规则压制上,肯定是做不到和五条悟那个拥有着“六眼”加“无下限”的特别存在相提并论、比肩的。
但他们两个作为特级,也都已经各自拥有了能够轻易摧毁一个国家的极其强大的战力了。
但是反观特级咒灵那边,其水分与跨度就太大了。
特级咒灵之间真实的实力差距,如果不极其严谨地去细分的话,那种差距可能就好比一个刚入门的四级咒术师,去面对一个掌握了领域的特级咒术师那么大的恐怖跨度了。
但极其可笑的是,不管是那种只会凭借本能释放咒力的特级咒灵,还是像漏瑚那种掌握了极致术式与领域的灾难级咒灵,它们在官方粗糙的分类里,竟然都被统一且草率地规划在了“特级”这同一个框框之中。
基于这种极其理性的战力评估,你极其坦然地看着九十九由基,补充了你方案中的客观短板。
“当然,对于那些跨度极大的特级咒灵,如果仅仅只是依靠‘新阴流’的咒骸,可能确实不能够保证它们在单体作战时,都足以完美地处理并完成祓除。”
九十九由基闻,大脑再次直接愣住了。
什么叫做“没有生得术式的话,就直接让那些人造的咒骸去拔刀使用新阴流”?!
她完完全全无法想象,这该需要何等变态的技术。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面不改色、极其轻松地,就说出这种在常人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犹如科幻电影般的天方夜谭方案的?
九十九由基极其诧异,甚至觉得你是不是在极度劳累下产生了精神错乱,她死死盯着你,极其不可思议地向你确认道。
“你......是认真的......?”
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夹着香烟的手指递到唇边,极其平静地又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
肺部的循环结束之后,你吐出烟雾,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语气回答道。
“我当然是认真的。”
“在我的推演中,为了弥补单体破坏力的上限不足,我还考虑过在后续的量产过程中,以那些被封印的高专咒物作为核心外挂电池,强行加持进咒骸的体内。”
“以此来让它们获取更多、更加庞大的咒力支撑。”
说着,你的思维再次极其丝滑地运转。
你那极其恐怖的术式掌控力展现无遗。
你直接将生得术式「幻影夜行」那一直保持挂载的复刻术式,从刚刚用来防御的「星之怒」,极其平稳且没有任何咒力外泄地,再次切换回了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
就像你刚刚对那个空可乐罐所做的微操一样,你极其精准地调动了极微量的咒力。
你将术式顺转·「苍」那股极具吸引力与扭曲感的力量,极其完美地附着进了你手中那枚仅仅只剩下烟蒂的烟头上。
随后,你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那枚带着一点猩红火光的烟头,在「苍」的牵引之下,化作了一道极其凌厉的暗红色流光,再一次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物理轨迹,极其精准地跃过了九十九由基的头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噗”的一声,极其丝滑地落入到了她身后的那个垃圾桶之中。
面对你这极度嚣张且炫技般的微操,九十九由基根本无暇去关注那个烟头。
她那属于特级的政治嗅觉让她极度清醒地认识到了你这个计划中最致命的社会学阻力。
她猛地向前一步,死死地盯着你,极其大声地对你反驳道。
“你的这个计划,实在是太过理想化、太过天真了!”
“你如果真的打算用这些不疲倦的机器去将现有的所有底层咒术师给全部替代掉的话,那你这就等同于是在直接掘断那些御三家赖以生存的权力根基!”
“动摇了他们作为咒术界特权阶级的绝对地位!”
“他们那些把持着高层的老橘子,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容许你这样去颠覆他们的利益的......!”
面对九十九由基这极其激烈的政治劝阻。
你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没有闪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用食指极其平稳地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在那一瞬间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将你眼底深处那种犹如神明般的高维漠视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极其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在这个扭曲世界里享有最高特权、却选择逃避责任的特级咒术师,用一种犹如宣读终极判决般的语气,对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不会容许,那我就用符合规则的做法去做到让他们无法拒绝就好了。”
“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里,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流血去做的;有些极其沉重的责任,也总是需要有人去主动承担的。”
你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尖锐,犹如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极其残忍地剖开了九十九由基那所谓的“研究者”伪装。
你毫不留情地冷酷指责道。
“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你九十九由基一样。”
“能够端着‘特级’这个全咒术界最高的头衔,却犹如一个冷血的旁观者,心安理得地在海外游山玩水、享受着这个阶级赋予你的绝对特权,然后对于那些在前线像消耗品一样死去的底层术师和普通人......”
“什么也不做的!”
说着,你以「苍」的力量直接扼住了眼前女人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