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句话甩出来，像平地炸了一声雷，在这片空荡荡操场上轰然滚开。

这几个字一落下去，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停了半拍。

刚在灵魂层面受过一遭的九十九由基，眼里全是按不住的好奇和激动；就连原本只打算站边上看热闹、顺带护个食的五条悟，也被你这话勾起了兴致。

照你的说法，这玩意儿足以把整个咒术界的格局掀个底朝天。

“所以......你所谓的那个办法，究竟是什么？！”九十九由基连自己被冷汗浸得有些凌乱的衣襟都顾不上理，猛地向前跨出半步，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锁着你，里头烧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求知欲。

对一个把大量精力都砸在终结诅咒这件事上的人来说，你刚扔出来的这块饵，香得没法拒绝。

五条悟也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凑得毫不客气。

他那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倾，藏在圆框墨镜底下的苍天之瞳亮着一点微光，竖着耳朵、屏住呼吸，就等你嘴里吐出那个所谓的“终极答案”。

两个站在现代咒术界的特级，四只眼睛全钉在你身上。

你没有顺势把那个残酷的真相抛出去，只是面色平静、语气平得听不出一点波澜地开口：“目前那也仅仅只是一个大方向的框架而已，一切都还在极其繁琐的准备当中，等到所有前置条件都能够确定下来、并且确保万无一失的时候，我自然会向你们公布出来的。”

听你这套滴水不漏的官方说法，九十九由基先是愣了两秒，脸上掠过一点藏不住的失落。

可她作为一个成熟的特级，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也就想通了，这些年满世界乱跑，她自己做的那些事，不也是独自一个人闷头研究「天与咒缚」、咒力和灵魂之间的隐秘联系吗？

在没有拿出真正能够站得住脚的结果之前，她也从来没有像个傻子似的，到处跟高层、跟外界吹嘘，说自己打算把世上咒力抹干净，从这个角度去解决这些诅咒问题。

这一层逻辑想通之后，九十九由基很快便释然了。

说实在的，你这种谨慎又隐秘的做法，并没有让她感到太过意外。

再加上你先前那一身压倒性的战力，还有那份神秘的“预知”能力，早就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信你既然你亲口说了要终结这个被诅咒的世界，那你一定已经在动手了。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耐着性子等，等着看你最后端出来的那个结果。

于是九十九由基收敛了刚才的狂热，恢复了特级应有的从容，主动开口朝你递出了橄榄枝：“既然如此那么现在的你有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既然我们的最终目标一致，我不介意稍微给你打个下手。”

“你那边的话，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特意安排的。”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提议，目光淡淡地从旁边的五条悟身上扫过，“我目前的重心，主要还是在安排东京高专这边的事情，有杰和悟在这里，战力层面就已经足够了。”

一旁的五条悟听见你提起他的名字，眉头轻轻一挑。

他那颗运转速度极快的脑子，立刻就高速运转起来。

这一年以来，你给他安排的那套地狱级别的残酷特训，还有间接让夏油杰收服更多强大咒灵的举动，被他一根线一根线地串到了一块儿。

短暂的思考过后，五条悟像是抓住了某条清晰的线索，看着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所以你之所以这一年来近乎疯狂地训练我、逼我掌握领域展开，并且让杰去无休止地扩充「咒灵操术」的储备，是不是也就是在为你口中的那个‘准备当中的大计划’做铺垫？”

你直视着五条悟那道像是能把人从头穿的目光，很自然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是的。”

因为从本质上讲，你刚刚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不掺水的真话，半点虚假都没有。

哪怕你拼了命地练五条悟、拼命地拱夏油杰的实力，是为了在那个最坏的未来里，给同化失败留一手准备；可往根上说，这些战力储备也确实是为了让“死灭洄游与全人类同化”那个计划，能够顺顺当当、不出岔子地推进下去。

而你执行那个疯狂计划的初衷，同样也是为了把诅咒这个根源，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因为你在陈述的是一个冰冷又扭曲的事实，所以你没有说谎。

面对五条悟的质问，你不会有半点露怯、慌乱，或是微表情上的破绽。

相反你此刻的态度自信又自然，连脑子里那张专门用来伪装情绪的「人生如戏」卡片，你都没打算装配。

看到你认得这么坦荡，五条悟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受用。

他嘴角一咧，笑得相当得意，随后特别刻意地转过头，满脸骄傲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九十九由基。

那副眼神，再加上高高抬起的下巴，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冲她挑衅，看吧老女人，这种关乎世界命运的核心大计划，只有本大爷和杰才有资格掺和，没你的份儿。

看着五条悟这副护食大猫一样的幼稚举动，九十九由基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头。

对此她也确实反驳不了什么，毕竟这个深不可测的宏大计划，是由你一手主导的，要用谁、不用谁，全凭你一句话。

不过研究者的一样本能，让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榨取情报的机会。

她转念想了想，既然你暂时不肯说眼下正在推行的计划究竟是什么，那就索性换个方向，去挖你过去那些“预知未来”的经验。

她盯着你，认真地开口：“既然现在的计划需要保密，那我想问一下，在那些你所说被废弃的‘可能性’里，除了像刚才那样试图调整全人类的灵魂之外......你还尝试过什么其他解决诅咒的办法？”

你重新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把一段被埋葬在过去模拟里的旧事讲了出来：“我曾尝试过......大批量地制作「完全自立型咒骸」。”

“完全自立型咒骸？”九十九由基眉头微微一皱，将这个略显陌生的专业词汇放进嘴里，喃喃地念了一遍。

因为在这条时间线上，无论是夜蛾正道还是你，都尚未对外公开过「完全自立型咒骸」这项核心技术。

所以从外部人员乃至高层的层面来看，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世上已经有这么一个跨时代的造物，更不知道它藏着多大的潜力。

然而一旁的五条悟却一下就读懂了你话里藏着的深意。

他脑子里立刻冒出那只天天在高专里晃悠、毛茸茸却拥有极高战力、还长着独立人格的熊猫。

五条悟眼睛微微一睁，开口确认：“你是说......制造像熊猫那样的咒骸大军？”

你微微垂下眼帘，把眼底那一点情绪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

因为在上一次模拟的时候，你就在心里暗自发过誓，绝不再去造那种悲哀的东西。

所以在「完全自立型咒骸」这件事上，你刻意把焦点讲得模糊。

你没把那血淋淋的真相抖给他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