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魏无羡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
照常上班,照常出任务,照常和金子轩斗嘴,照常被冯灿拉着去师姐那里蹭饭。
但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比如他现在看冯灿的时候,目光会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一会儿,比如她凑过来跟他说话时,他会想起那天晚上,留声机里的歌声,还有那个绵长的、让他心跳失序的吻。
不对劲。很不对劲。
魏无羡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像是有只不安分的小鬼在心里蹦q,又像是喝了三坛天子笑后那种微醺的、飘飘然的状态。
最不对劲的是,他开始想一些以前绝对不会想的问题。
比如――鬼能成亲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魏无羡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念头一旦种下,压都压不住,疯了一样往上长。
他开始偷偷观察冯灿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嗯,她吃饭的样子挺可爱的。
嗯,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真好看。
嗯,她睡觉会说梦话,念叨“阿羡这道题选c”,听得他心都化了。
完了。
魏无羡想:我可能真的栽了。
可他不知道鬼能不能成亲。生前没研究过这个领域,死后也没关注过。
万一地府规定鬼魂不能结婚怎么办?万一他和冯灿只能这样不清不楚地耗着怎么办?万一……
他越想越烦躁,最后决定:直接问。
于是第二天,趁着冯灿去孟婆汤铺领任务(顺便蹭新品试吃),魏无羡溜达到了鬼差衙门的后堂,找到了他相熟的鬼差――赵困困。
赵困困还是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趴在桌上打哈欠,面前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
见魏无羡进来,他抬了抬眼皮:“魏老弟啊,有事?”
魏无羡难得有些扭捏,在门口磨蹭了两秒才进去,一屁股坐在赵困困对面,压低声音:“赵兄,我问你个事。”
“说。”
“那个……”魏无羡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鬼……能成亲吗?”
赵困困的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魏无羡,那表情活像见了鬼――虽然他自己就是鬼。
“你问这个干嘛?”
“就……随便问问。”魏无羡假装若无其事,“学术探讨。”
赵困困用一种“你当我傻”的眼神看着他,慢悠悠喝了口枸杞茶:“按理来说啊,是不能的。”
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
“你想啊,”赵困困掰着手指头解释,“大家都是鬼,迟早要投胎的,成了亲过几十年,一个投胎了一个没投,多尴尬?所以地府原则上不支持鬼魂成亲。”
魏无羡的脸垮了下来。
“但是――”赵困困拖长了声音,又喝了一口茶。
魏无羡立刻竖起耳朵。
“像咱们这种地府公务员,情况不一样。”赵困困说,“咱们签了合同的,基本就告别投胎了,要在地府干到魂飞魄散那天,所以呢,地府对公务员网开一面――可以成亲。”
魏无羡眼睛亮了。
“流程也不复杂,”赵困困继续道,“去找你们巡查司的长官报备一下,填个表,盖个章,就行了,地府还发结婚证呢,据说上面印着彼岸花,挺好看的。”
魏无羡腾地站起来,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色:“谢了老赵!改天请你喝喜酒!”
赵困困还没来得及说话,魏无羡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去了。
赵困困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年轻人啊……鬼生大事,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