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幸福是酵母,那我一定是蓬松的面包。”
冯灿在某天早晨醒来,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魏无羡,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冯灿盯着他看了三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软的。
再戳一下。
还是软的。
魏无羡的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把她的手压在脑袋下面,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冯灿抽了抽手,没抽动。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躺在原地,开始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夷陵老祖,曾经令仙门百家闻风丧胆的鬼道创始人,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为什么婚后会变成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答案是:不知道。
但事实就是如此。
自从成亲之后,冯灿发现魏无羡解锁了一项新技能――黏人。
每天早上醒来,她一定在他怀里,晚上睡觉前,他一定要抱着她才能睡着。
有时候冯灿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她身上下了什么咒。
“阿羡,”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魏无羡正在帮她整理卷宗,闻抬头:“什么样?”
“这么……黏人。”冯灿斟酌着用词,“你以前可是夷陵老祖,神秘,生人勿近。”
魏无羡想了想:“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是已婚夷陵老祖。”他理直气壮,“已婚的,黏自己媳妇,有问题吗?”
冯灿:“……”
没、没问题,就是有点……不习惯?
但说实话,她挺喜欢的。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冯灿想。
像酵母一样,把平淡的日子发酵成蓬松柔软的面包。
晚上是他们的固定双人舞时间。
这个习惯是从那次抓康氏的任务之后养成的,那时候他们为了引康氏出来,在人间办了一场舞会,冯灿教魏无羡跳华尔兹,后来回到地府,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每天晚上,魏无羡都会放上留声机,然后向冯灿伸出手。
“这位姑娘,能赏脸跳支舞吗?”
冯灿每次都想翻白眼――明明都成亲了,还装什么初次见面!
但她还是会把手递给他,然后被他揽进怀里。
音乐响起,大多是周杰伦的慢歌。
舞步早已熟练,两人在小院的石板地上慢慢旋转,头顶是鬼城灰蒙蒙的夜空,脚边是彼岸花摇曳的红影。
一切都很好。
除了
“阿羡!!!”冯灿又一次拍开他不老实的手,脸涨得通红,“你手放哪儿呢!”
魏无羡一脸无辜:“跳舞啊,手当然要扶着腰。”
“那你往下摸什么!”
“没有啊,是你感觉错了。”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跳舞的时候旋转,身体自然会有位移,手的位置也会跟着偏移,这是正常的现象。”
“正常你个鬼!”
“我们本来就是鬼。”
冯灿气得想咬他。
但魏无羡已经把她的手重新握好,继续带着她旋转,他的笑容格外欠揍,又格外好看。
冯灿看着他的笑,心里的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算了,她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这家伙跳个舞跟拆盲盒似的,永远不知道他的手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
但每次音乐结束,他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的时候,她又觉得,这些都值得。
舞步可以不老实,但爱是真的。
他们最大的共同爱好,是一起看卷宗吐槽。
巡查司的工作其实挺无聊的,大部分时候,他们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家纸钱烧错了地址,哪个鬼魂托梦信号不好,谁在奈何桥排队时插队引发纠纷……
但偶尔,也会遇到一些特别有意思的案子。
这天晚上,两人靠在院中的躺椅上,一起翻着当天的卷宗。
冯灿忽然“噗”地笑出声。
“怎么了?”魏无羡凑过来。
“你看这个!”冯灿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一女子,为等情郎,在山里挖了十几年野菜,结果情郎早就另娶他人,她还不知道,继续挖。”
魏无羡接过卷宗,认真看完,沉默了。
“十几年?”他问。
“十几年。”冯灿点头,“卷宗上写的,风雨无阻,天天挖,挖到最后,那片山都被她挖秃了。”
“……她挖野菜干嘛?”
“等情郎回来一起吃啊。据说那情郎临走前说,等他回来,就一起吃她挖的野菜。”
“结果呢?”
“结果人家压根没回来,在城里娶妻生子,过得好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种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的表情。
“这叫什么?”冯灿吐槽,“为爱挖野菜,挖到山都秃?”
“我觉得应该叫野菜爱情故事。”魏无羡一本正经地分析,“突出一个野字――野生的爱情,野生的等待,野生的悲剧。”
冯灿笑得打滚:“那你给她判什么?投胎的时候补偿一下?”
“补偿什么?补偿她野菜吃太多导致营养不良?”魏无羡摇头,“不行,这属于自作自受,最多给她安排个来世,让她当个菜农,专业种菜,不用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