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看她失望的样子,有点不忍心,正想说“长相不是最重要的”,小桃子却忽然眼睛一亮:
“不过谢主簿长得很好看!”
冯灿一愣,随即笑起来:“你也觉得谢主簿长得好看?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多想,纯粹是顺着小桃子的话头。
但话音刚落,就感觉旁边似乎有人影晃动,她转头看去,没人啊,大概是风吹动了摊位的布帘。
小桃子没察觉异样,还在认真分析:“谢主簿是很好看,但是不是太瘦了?我阿娘说,男人要壮实一点才好。”
冯灿乐了,这小丫头懂得还挺多,她故意逗她:“你说得对,他太瘦了,要是再强壮一点就好了,我阿娘也说了,强壮的男人会让人更幸福。”
她说这话时完全是在开玩笑,模仿的是现代那些闺蜜私房话的语气,但听在小孩子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桃子瞪大了眼睛,小脸慢慢红了:“冯姐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冯灿看她那副“我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那怎么了?要勇敢地承认自己!孔夫子都说了食色性也,喜欢好看的事物是人之常情嘛!”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摊位侧面,那片布帘后面,有个人影僵住了。
“再说了,”冯灿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我还去过南风馆呢!里面那些小倌啊,一个个长得可俊了!有时候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对吧?”
小桃子已经彻底听懵了,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冯灿。
而布帘后面,谢淮安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冯灿爱吃的桃花糕,他路过时想着她义诊辛苦,特意买来的。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该进去,还是该悄悄离开。
他本来只是路过,听见冯灿的声音就走了过来。
刚想打招呼,就听见了那段关于长得好看的好处的高论,然后是关于他的评价――“太瘦了”,“要是再强壮一点就好了”。
谢淮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是有点瘦,但这丫头居然嫌他瘦?
接着是那句“强壮的男人会让人更幸福”谢淮安起初没明白,等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时,耳根瞬间红了。
冯灿,她怎么能跟一个小孩子说这种话?!
然后更劲爆的来了――“我还去过南风馆”。
谢淮安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地上,南风馆?那不是……男倌馆吗?冯灿去过?什么时候?跟谁?
一连串问题砸得他头晕眼花,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这次不是吃醋,是,是生气!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多危险!多……不成体统!
但他没立场管,他只是她的朋友,连师兄都算不上。
谢淮安站在布帘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摊位前,冯灿还在继续她的“教学”。
“所以啊小桃子,”冯灿语重心长,“找相公呢,不能光看他对你好不好,还得看你喜不喜欢,要是每天对着一张你不喜欢的脸,多难受啊!”
小桃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那冯姐姐喜欢谢主簿的脸吗?”
空气突然安静。
布帘后的谢淮安,呼吸一滞。
摊位前的冯灿,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吧?
“这个嘛”冯灿难得地卡壳了,“谢主簿的脸是挺好看的,但是喜欢不喜欢的……这是两码事!”
她试图解释:“就像你看一朵花,觉得它好看,但不一定要摘回家,对吧?”
小桃子歪着头:“可是如果很喜欢一朵花,就会想摘回家呀。”
冯灿:“……”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难糊弄吗?
布帘后的谢淮安,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等着冯灿的回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食盒的提手被捏得微微变形。
“那,那也不一定。”冯灿硬着头皮说,“有些花啊,看着好看,但可能有刺,或者不好养,所以还是远远看着比较好。”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谢淮安这朵“花”,她只远观,不亵玩。
谢淮安听懂了,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果然她只把他当“朋友”,不,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个“好看但不好养”的陌生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想离开,但就在这时。
“不过话说回来,”冯灿的声音又传来,带着笑意,“谢主簿确实长得挺对我胃口的,要是他再多吃点饭,长壮实些,说不定我就……”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谢淮安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