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普通的上午,阳光还不错,雪停了两天了。
冯灿在洗衣服,她蹲在盆边,手里搓着一件衣服,表情和平时一样――没有表情。
樊长宁蹲在她旁边,也在洗衣服――说是洗衣服,其实就是把小手伸进水里扑腾,玩得水花四溅。
“二姐,”樊长宁一边扑腾一边问,“大姐去哪儿了?”
冯灿头也不抬:“开张。”
“开张是啥?”
“肉铺开门。”
“哦。”樊长宁想了想,“那大姐什么时候回来?”
冯灿想了想:“晚上。”
“那中午我们吃什么?”
冯灿想了想:“不知道。”
“那”
“宁娘。”冯灿打断她。
樊长宁眨眨眼:“嗯?”
冯灿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你话好多。”
樊长宁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起来:“因为和二姐在一起开心呀!”
冯灿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在樊长宁脑袋上拍了一下。
樊长宁笑得更开心了,继续扑腾水。
冯灿继续洗衣服。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一点雪的凉意。
挺好的。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冯灿正想着,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樊长宁吓得一哆嗦,差点栽进盆里,冯灿伸手拎住她后脖领子,把她拎出来,然后抬头看向门口。
一群人涌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瘦巴巴的,穿着件皱巴巴的旧袄子,脸上堆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
冯灿一眼就认出来了――金元宝和他的三个跟班。
金元宝走在最前面,看起来很有气势。
他身后跟着三个跟班――满地、满苍、满屋,三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冯灿看着他们,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又来了。
那个中年男人――冯灿根据原主的记忆认出来了,是樊大牛,樊家的大伯,一个赌鬼加酒鬼,爹娘去世后一次都没来看过她们。
樊大牛走进院子,东张西望了一番,脸上挤出笑来:“哟,长星丫头在家呢?长玉呢?”
冯灿看着他,没说话。
樊大牛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那个,大伯今天来,是有点事……”
金元宝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别废话,说正事!”
樊大牛踉跄了一步,脸上堆着笑:“对对对,说正事,那个,长星丫头啊,大伯最近手气不太好,欠了点债……”
他搓着手,眼神往院子里瞟:“你看,这院子挺大的,值不少钱吧?要不,先借给大伯用用?等大伯翻本了,肯定还你们。”
冯灿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是来要房子的。
原主的记忆里有类似的事――爹娘刚走那会儿,这位大伯就来过,想把这房子卖了换钱,被樊长玉拿着杀猪刀撵出去的。
现在又来了。
还带了打手。
金元宝看冯灿不说话,以为她吓傻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粗声粗气的:“听见没有?你大伯欠了赌债,今天必须还钱!要么拿地契出来,要么”
他一把抓住樊大牛的胳膊,往上一提,露出别在腰里的刀:“你大伯的手可就保不住了!”
樊大牛很配合地惨叫起来:“哎哟哎哟!长星丫头救命啊!大伯的手要没了!”
冯灿低头看了看樊大牛那张扭曲的脸。
又抬头看了看金元宝那把刀。
刀挺新的,刀口还反光。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金元宝握刀的手,离樊大牛的胳膊至少有三寸远,根本没碰到。
演技太差了。
冯灿收回目光,语气平平地开口:“哦。”
金元宝一愣:“哦?就哦?”
冯灿点点头。
金元宝:“……你什么意思?”
冯灿看着他,认真解释:“你说拿地契,不然手保不住,我听懂了。”
金元宝眨眨眼:“那地契呢?”
冯灿:“不拿。”
金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