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低头看了看那个钱袋――薄薄的,没几两银子。
她把钱袋塞回宋吴氏手里:“不够。”
宋吴氏脸色一变:“什么不够?当初就这些钱!”
樊长玉冷冷地看着她:“当初是当初,这些年你们家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从我樊家铺子赊的?猪肉、米面、布料,零零总总算下来,至少三十两。”
宋吴氏的脸涨红了:“你、你血口喷人!谁吃你们家东西了!”
旁边有村民插嘴:“我看见了,你们家上个月还去赊了两斤肉呢。”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
宋吴氏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指着樊长玉骂:
“你这个小贱人,就是贪得无厌!宋砚现在娶的是县令千金,你那点破聘礼,谁稀罕!”
樊长玉气得握紧了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滚。”
一个字。
冷冷的,淡淡的,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冯灿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宋吴氏愣了愣,然后尖着嗓子说:“你、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滚!”
冯灿看着她,没说话。
宋吴氏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怂。
她正要继续骂
“让开。”
又一个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樊长宁扶着正走了出来。
正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手里拿着一卷纸,走到樊长玉身边,递给她:
“这些年樊家给宋家的账目,我都写下来了。”
樊长玉愣了愣,接过那卷纸,展开一看。
密密麻麻的字,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哪年哪月哪日,赊了多少猪肉,多少钱。
哪年哪月哪日,赊了多少米面,多少钱。
甚至连“某年某月,宋吴氏来取月事布一条,钱五文”都记得清清楚楚。
樊长玉看着这些账目,眼眶有点热。
宋吴氏的脸白了。
宋砚的脸也白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有人开始起哄:
“还钱!还钱!”
“宋家欠人家那么多钱,还想赖账!”
“三十两!一分不能少!”
宋吴氏急了:“你们、你们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人喊道,“账目都在这儿呢!”
宋吴氏看向宋砚,宋砚脸色铁青,不说话。
她知道今天是赖不掉了。
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钱袋――比刚才那个厚一点――往地上一扔:“行!还你们!三十两!”
樊长玉没动。
冯灿走过去,捡起钱袋,打开看了看。
然后她抬头看向宋吴氏:“不够。”
宋吴氏跳起来:“怎么不够!明明三十两!”
冯灿晃了晃钱袋:“二十七两。”
宋吴氏的脸瞬间涨红,她确实只带了二十七两,想着能赖就赖,赖不掉再说。
但没想到这丫头眼睛这么毒,一看就知道少了。
这时候,崔千金突然来了,她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冯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补给你。”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往地上一倒。
白花花的银子滚出来,滚了一地。
至少五十两。
崔千金抬着下巴,用脚尖踢了踢那些银子:
“拿去,就当是本小姐赏你的。”
她顿了顿,笑得更得意了:“毕竟,你们这样的人家,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银子吧?”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冯灿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银子,又抬起头,看向崔千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