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已经转回去了，正在给正掖被子，李怀安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樊长玉站在那儿，看见他出来，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李怀安朝她点点头：“长玉姑娘，今晚受惊了。”

樊长玉摇摇头：“李……李大人，谢谢你。”

李怀安笑了笑：“还是叫我李大哥吧，李大人听着别扭。”

樊长玉愣了一下，也笑了：“好，李大哥。”

李怀安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樊长玉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赵大娘从屋里出来，拉着她的手：“长玉丫头，没事吧？”

樊长玉摇摇头：“没事。”

赵大娘叹了口气：“造孽哦，这都什么事啊……”

樊长玉没说话，但她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

屋里，冯灿还坐在床边。

正看着她，轻声说：“你也去睡吧。”

冯灿摇摇头。

正说：“我没事了。”

冯灿还是摇头。

正看着她，心里软得不行，他往床里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在这儿睡？”

冯灿愣了一下。

正的耳朵红了：“我、我就是说……你守了一夜了，也该休息了……”

冯灿看着他红透的耳朵，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脱了鞋，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来。

正僵住了。

他就那么一说，没想到她真躺上来了。

冯灿躺在他旁边，盯着房梁。

正也不敢动。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过了一会儿，冯灿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正感觉到她的目光，心跳开始加速。

冯灿看着他，开口：“你刚才吓死我了。”

正愣住了。

冯灿继续说：“我以为你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但正就是能听出来，她在害怕。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不会的，”他说，“我不会死。”

冯灿看着他，没说话。

正的手指从她头发上滑下来，碰了碰她的眼角。

那里还有一点泪痕。

“别哭了。”他说。

冯灿眨眨眼：“我没哭。”

正笑了：“好，没哭。”

冯灿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弯。

然后她往他那边挪了挪。

又挪了挪。

直到她的额头碰到他的肩膀。

正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冯灿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正。”她突然说。

“嗯？”

“你说过你不会死。”

“……嗯。”

“说话算话。”

正低头看着她，“好，”他说，“说话算话。”

冯灿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正低头看了看――她睡着了。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一动不敢动，正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弯起来。

他轻轻地说：“说话算话。”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

这一夜，终于安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