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眨了眨眼,正又低下头,这次碰的是她的嘴唇,很轻,很短,像是怕吓到她。
冯灿没被吓到,她只是站着,感觉嘴唇上有一点温热的触感,然后就没了。
正退后一步,看着她,他的耳朵红透了,但眼睛很亮。
“等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冯灿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街角。
她站了很久,直到赵大娘出来喊她回去,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转身,走回家。
正走的第二天,余浅浅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手里牵着宝儿,宝儿乖乖地站在她旁边,看见冯灿,咧嘴笑了笑。
樊长玉迎上去:“浅姐,你怎么来了?”
余浅浅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冯灿看不懂的东西“我来跟你们告别,”她说,“我要带宝儿离开林安镇了。”
樊长玉愣了一下:“离开?去哪儿?”
余浅浅摇摇头:“不知道,走得越远越好。”
樊长玉看着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她走过去,握住余浅浅的手“好好的,”她说,“一定要好好的。”
余浅浅点点头,眼眶红了,她看向冯灿,笑了笑:“灿灿,谢谢你那天救了宝儿。”
冯灿摇摇头:“没事。”
余浅浅蹲下来,摸摸宝儿的头:“跟姐姐们说再见。”
宝儿乖乖地挥手:“姐姐再见,长玉姐姐再见。”
樊长玉蹲下来,抱了抱他:“乖,路上听娘亲的话。”
宝儿点点头。
余浅浅站起来,拉着宝儿的手,转身走了,走到巷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朝她们挥挥手,然后消失在街角。
冯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又说不上来。
那天夜里,冯灿被一阵巨大的声响吵醒。
是喊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樊长玉已经醒了,她站在窗边,脸色白得像纸。
“出事了。”她说。
冯灿走到窗边往外看――街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人在杀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樊长玉转身,一把抱起还在睡的樊长宁:“走!去地窖!”
外面传来脚步声、喊叫声、敲门声。有人在喊:“搜!一个都不许放过!”有人惨叫,有人哭,冯灿听见隔壁李婶的声音,在喊“别杀我孩子”,然后声音就没了。
樊长玉的手在发抖,但她抱紧了樊长宁,一声不吭,冯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樊长玉看了她一眼,握紧了。
樊长玉她看了看冯灿,又看了看怀里的樊长宁,咬了咬牙,她把樊长宁塞给冯灿,站起来。
“姐”冯灿拉住她。
樊长玉低头看着她,笑了笑:“照顾好大家,保护好宁娘她有哮症把她藏木桶里,地窖她不能常待”
冯灿摇头,眼眶红了:“姐,不要去。”
樊长玉摸摸她的脸:“我会活着。”她掰开冯灿的手,推开门就出去了,外面传来惊呼声、打斗声,然后安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