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鄞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只对你。”
齐姝的耳朵红了。
傍晚的时候,公孙鄞说要带她去游湖,齐姝说大冷天的游什么湖,公孙鄞说湖上的落日好看,齐姝想了想,换了件厚衣裳,跟着他出门了。
湖离他们家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了。
公孙鄞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小船,船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坐,他先跳上去,然后伸手扶齐姝。
齐姝踩上船板,船晃了一下,她下意识抓住公孙鄞的手,公孙鄞握紧了,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怕?”他笑着问。
齐姝瞪他:“谁怕了?”
但她没松手,公孙鄞也没拆穿她,扶着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到对面,拿起桨,慢慢划起来。
湖面很静,船划过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偶尔有鸟从湖上飞过,叫声清脆,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
齐姝靠在船边,看着远处的落日,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碎发飘在脸侧。
公孙鄞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
“看什么?”齐姝察觉他的目光,转过头。
“看你。”公孙鄞坦然地说。
齐姝说:“有什么好看的?”
公孙鄞认真地说:“什么都好看。”
齐姝沉默了一瞬,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落日。但她的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船划到湖心,公孙鄞停下桨,让船自己漂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
齐姝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公孙鄞递给她一块。
齐姝接过来,咬了一口,桂花味很浓,甜而不腻,还带着一点温热――他一直揣在怀里,怕凉了。
齐姝嚼着桂花糕,看着远处的落日,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更满的东西。
“公孙鄞。”她叫他。
“嗯?”
“谢谢你。”
公孙鄞愣了一下:“谢什么?”
齐姝想了想:“谢谢你打破祖训,谢谢你没放弃。”
公孙鄞看着她,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脸颊,看着她嘴角那一点桂花糕的碎屑。
“不用谢,”他说,“是你值得。”
齐姝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但她的眼眶有点红。
天快黑了,公孙鄞把船划回岸边,齐姝先上岸,公孙鄞在后面收桨,齐姝站在岸上,看着他把船系好,然后走过来。
“走吧。”他说。
齐姝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路不宽,肩挨着肩,偶尔手臂碰到一起,公孙鄞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了一会儿,齐姝突然说:“明天还来。”
公孙鄞笑了:“好。”
“后天也来。”
“好。”
“每天都来。”
公孙鄞握紧她的手:“每天都陪你。”
晚上,齐姝靠在床上看书,公孙鄞坐在旁边批公文――他虽然归隐了,但谢征那个黑心肝的,隔三差五派人送一堆公文来,说什么“先生大才,不用可惜”。
齐姝看了几页书,放下,看着他,公孙鄞低着头,眉头微皱,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公孙鄞。”她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公孙鄞抬起头,看着她,笑了:“开心。”
齐姝点点头,重新拿起书,过了一会儿,她又放下:“我也开心。”
公孙鄞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笔,伸手把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
齐姝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公孙鄞一手搂着她,一手继续批公文。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院子里那株老梅树,又开了两朵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