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孽。
二十五岁,天才医学生,手握三个国家级课题,癌症研究领域的明日之星――死于癌症。
准确地说,是死于实验事故导致的辐射暴露,这事儿说出来都讽刺,她研究了一辈子怎么治癌症,结果自己先栽在了这上面,阎王爷见了她都得说一句:姑娘,你这死法挺有职业素养的。
但阎王爷显然没打算收她。
冯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深山老林里,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树,耳边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她适应了三天,才勉强接受了两个事实:
第一,她穿越了。
第二,她穿越的地方,没有信号。
没有wifi,没有手机,没有奶茶,没有外卖,冯灿当时就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认真思考要不要再死一次试试。
但她到底是个医学生,求生欲刻在骨子里,躺在地上几个小时,她爬起来,开始在这深山老林里找活路。
三个月后,她在距离深山三十里外的镇子上,用给人看病攒的钱,从一个猎户手里买下了一座山上的竹屋。
猎户当时看她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姑娘,你确定?那屋子可偏得很,上山下山都不方便,我都不住了。”
冯灿看了看他开的价――便宜得跟白送一样。
“确定。”她说,“我这人喜欢清静。”
猎户的表情明显写着“这姑娘脑子有问题”,但钱货两清,他也懒得管,收了钱就把房契给了她。
冯灿就这样在霸下附近的山上住了下来。
霸下。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老乡随口起的土名。
后来才知道,这地方是个正经的地界儿,归什么长信王管。她对古代的政治格局一窍不通,只知道这个长信王听起来挺厉害的,但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就是一个住山上的小大夫,靠给人看病混口饭吃。
不得不说,古代的大夫行业是真吃香。
冯灿刚到镇上行医的时候,那些大婶大姨看她的眼神,跟看江湖骗子差不多,毕竟她一个小女娃,瞧着才十六七岁的模样,能有什么医术?
但冯灿这人,有个优点:务实。
她也不跟人争辩,直接在镇口摆了个摊,立了个牌子:义诊三天,分文不取。
三天时间,她治好了三个常年咳嗽的老汉,两个头疼了十几年的老太太,还有一个被蛇咬伤差点没命的小娃娃。
第四天,她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队。
“冯大夫,我这腰疼了七八年了,您给瞧瞧?”
“冯大夫,我家那口子老寒腿,能治不?”
“冯大夫,我这儿媳进门三年了还没怀上,您……”
冯灿面不改色地一一接诊,现代医学的底子摆在这儿,她虽然主攻癌症研究,但基础医学知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妇科、内科、外科,她都能看――反正古代这医疗水平,她随便拿出点现代医学的皮毛,都够用了。
尤其是一些大娘,知道她是个女大夫,那些不好跟男大夫说的毛病,都来找她看,什么妇科炎症、月经不调、产后虚弱,冯灿一手把脉一手开方,偶尔配上点自己采的药草,愣是给治得服服帖帖。
半年下来,她在霸下这一片儿,也算小有名气。
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住得远。
冯灿买的那座竹屋,在霸下附近的山上,海拔不算太高,但上山下山一趟,少说也得一个时辰,平时她都是攒够了病人,集中下山一趟,看完了再回去。
山上的日子清静,但也不无聊。
她养了一只小白狗。
说起来也是缘分,三个月前她上山采药,在山沟里捡到这只狗崽子,浑身脏兮兮的,饿得直哼哼,也不知道是被遗弃的还是跟母狗走散了。
冯灿把它抱起来,它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还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