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说,毫不犹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山上了。
以前他一个人待惯了,在府里的时候,他可以一个人待一整天都不觉得闷,但现在,只要冯灿不在,他就觉得这屋子空荡荡的,连小白叫起来都没劲。
“那走吧,”冯灿说,“阿念给我抱?”
“不用,”随元青把阿念换了个胳膊,“我抱着就行,她今天乖得很,没闹。”
冯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背着药箱走在前面。
下山的路上,随元青走在她旁边,阿念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阿念眯着眼睛,好像很享受。
“她喜欢你抱,”冯灿说,“我抱她的时候,她都没这么老实。”
随元青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那是,”他故作镇定地说,“小爷我抱得好。”
冯灿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镇上,冯灿照例先去了李大爷家。
李大爷的腰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干重活落下的病根,一到阴天就疼得直不起来,冯灿给他扎了针,又开了几副药,叮嘱他注意休息。
李大爷的老伴儿非要留她喝茶,她推辞不过,就坐下来喝了一杯。
随元青抱着阿念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东看西看,他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但也没催,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从李大爷家出来,冯灿又去了两家。
一个是小儿积食,开了点消食的药,一个是妇人月子里落下的毛病,她给把了脉,调整了方子。
随元青全程跟着,也不嫌烦,就是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阿念,逗她两句。
“你看她,多忙,”他小声说,“一天到晚给人看病,自己也不歇歇。”
阿念咿呀了一声,好像在说“就是就是”。
“你以后可别学她,”随元青继续说,“累死累活的,赚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阿念又咿呀了一声。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她看病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赶紧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路边的小摊。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冯灿收了药箱,准备回去。
“等等,”随元青忽然说,“那边有个大娘一直在看你。”
冯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王婶,她刚来镇上时就认识的一个大娘,跟她关系最好。
王婶在街边开了一家小铺子,卖些针头线脑的东西,每次她来镇上,王婶都要拉着她说半天话。
“冯大夫!”王婶已经笑着走过来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我可想你了!”
“王婶,”冯灿笑着迎上去,“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好着呢,”王婶摆摆手,然后目光落在了随元青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哟,这位是?”
冯灿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婶的目光又落在了随元青怀里的阿念身上,眼睛更亮了。
“哎哟喂!”王婶一拍大腿,声音又高了八度,“冯大夫,这是你相公?你什么时候生的娃娃呀?我怎么不知道?”
冯灿:“……”
随元青:“……”
空气突然安静了。
随元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念在他怀里吐了个泡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