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冯灿看着他。
他的脸上全是伤,嘴角肿着,眼角青着,头发也乱了,衣裳也破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没有,”她说,“我觉得你挺厉害的。”
随元青愣了一下:“你骗人。”
“没骗你,”冯灿站起来,把药箱收好,“敢去码头搬货,敢跟人打架,还敢回来跟我说实话,这已经很厉害了。”
随元青看着她收拾药箱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我那些酒……”他说,“还在院子里。”
“明天拿去退了吧,”冯灿说,“能退多少退多少。”
“好。”
“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
“饿。”
冯灿去厨房端饭出来――一碗米饭,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排骨汤,排骨是昨天剩下的,她热了热,汤还是白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随元青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他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坏了。
冯灿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慢点吃,别噎着。”
“嗯。”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继续往嘴里塞。
阿念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又睡着了。
小白趴在随元青脚边,仰着头看他,等着掉下来的饭粒。
随元青低头看了它一眼,夹了一块排骨,偷偷扔给它。
小白叼着排骨,跑回窝里,吃得吧唧吧唧的。
“我看见了,”冯灿说。
随元青的筷子顿了一下:“骨头是给狗吃的,我吃米饭就行了。”
冯灿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还真是……”
她没说完,但随元青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意思。
他的耳朵又红了。
“吃完了赶紧睡,”冯灿站起来,“明天还要去退酒呢。”
“嗯。”
随元青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汤也喝得干干净净,他站起来,把碗筷送到厨房,洗了,放好。
然后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冯灿正在给阿念盖被子,动作很轻,很柔。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
月亮很好,圆圆的,挂在天上,院子里那车酒坛子还在原地。
他走过去,摸了摸那些酒坛子。
“你们啊,”他小声说,“可真不给我争气。
酒坛子当然不会回答。
他站在月光下,从怀里掏出那根银针――冯灿给他的那根,银针细细的。
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
“以后别自己上,让它替你。”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嘴角的伤口又疼了,但他没捂,就让它疼着。
他把银针小心地收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跟那个草药包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回屋里,躺下来,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因为打架,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