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桂香斋出来,两个人先去接了阿念。
王婶家还是那么热闹,门口的大树下坐着一群大娘,有的在纳鞋底,有的在择菜,有的在唠嗑,看到冯灿来了,都笑着打招呼。
“冯大夫来了!”
“冯大夫今天气色真好。”
“冯大夫,改天也给我看看,我这腿最近又疼了。”
冯灿一一笑着回应,被一群大娘围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脱身进了屋。
王婶正抱着阿念在堂屋里转悠,阿念窝在她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过得很滋润。
“可乖了这孩子,”王婶一见冯灿就开始夸,“一整天都没哭,谁抱都行,隔壁李婶抱了她半天,她咯咯地笑,把李婶乐得不行,后街的赵大娘也来了,给她做了一个小布老虎,她抓着不放,你看看――”
王婶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小布老虎,黄布做的,憨头憨脑的,虽然针脚有点粗糙,但能看出做的人很用心。
“这怎么好意思,”冯灿说,“回头我得去谢谢赵大娘。”
“谢什么呀,”王婶摆摆手,“你是不知道,这周围的邻居都可喜欢这小娃娃了,长得好看,又不认生,谁抱都笑,我跟你说,今天至少有五六个人来看过她,都说这孩子有福气。”
冯灿接过阿念,阿念看到她的脸,咧嘴笑了,小手伸出来抓她的头发。
“想我了吗?”冯灿低头蹭了蹭她的小鼻子。
阿念咿咿呀呀的,好像在说“想了想了”。
随元青站在旁边,早就等不及了,他从冯灿手里“抢”过阿念,抱在怀里,举到她面前。
“阿念,你知不知道,小爷我今天可厉害了!”他开始对着阿念一顿输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今天做了四十七个鲜花饼!孙老板说我做得不错,明天可以学做桂花糕了!你知不知道鲜花饼是什么?就是那种皮酥酥的、里面软软的、甜甜的饼,等你长大了我给你做,你想吃多少我给你做多少。”
阿念被他举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嘴张着,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在听。
“还有,我今天去码头把工钱要回来了,”随元青继续说,越说越兴奋,“二十文呢!虽然不多,但这是我赚的!以后我每天去桂香斋做糕点,赚了钱给你买好东西。你想要什么?小衣服?小玩具?还是小铃铛?我跟你说,我今天在街上看到有卖那种小银铃的,可好看了,等你再大一点我给你买”
阿念吐了个泡泡。
“你吐泡泡就是答应了?”随元青眼睛一亮,“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冯灿在旁边看着他对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滔滔不绝,忍不住笑了。
“她能听懂吗?”她问。
“怎么听不懂?”随元青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家阿念最聪明了,什么都听得懂,对不对,阿念?”
阿念又吐了个泡泡。
“你看!”随元青得意洋洋,“她说对。”
冯灿笑着摇了摇头,从随元青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一小袋花茶,递给王婶。
“王婶,这是我晒的桂花和菊花,泡茶喝的,您尝尝。”
王婶接过来,打开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哎哟,真香!”王婶乐得合不拢嘴,“冯大夫你太客气了,帮你看看孩子而已,还送什么东西。”
“应该的,”冯灿说,“您帮了我大忙了。”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王婶把花茶收好,拉着冯灿的手说,“以后有需要就把孩子送来,我巴不得天天带她呢。”
从王婶家出来,随元青抱着阿念走在前面,冯灿走在后面。
“今天不在家做饭了,”冯灿忽然说,“走吧,今天我们下馆子,去酒楼吃。”
随元青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吗?!”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冯灿点了点头。
“去酒楼?!”
“对,去酒楼。”
“吃好的?!”
“对,吃好的。”
随元青的嘴咧到了耳朵根,他抱着阿念在原地转了一圈,阿念被转得咯咯直笑,小手在空中乱挥。
“阿念你听到了吗?我们要去酒楼了!酒楼!有好吃的!”
冯灿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吧走吧,”她说,“再不走天都黑了。”
镇上的酒楼是霸下最大的一家,两层楼高,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摆着十几张桌子。
这会儿正是饭点,一楼已经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冯灿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随元青抱着阿念坐在对面。
小二跑过来,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笑容满面:“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