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珠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齐f这副样子，低着头，弯着背，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不好极了。

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歪着头看了他两秒钟，然后把水果盘放在卡座桌子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发什么呆呢？”

齐f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些念头留下的阴翳，暗沉沉的、雾蒙蒙的。

他看着金宝珠，看到她的眼睛在房车灯光下亮晶晶的，看到她的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带着一点担心的弧度。

金宝珠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追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别想那些了”，没有用那些轻飘飘的安慰去触碰他刚刚才合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室的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纸盒。

纸盒不大，方方正正的，用一根金色的丝带系着。

丝带被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两个耳朵一样大，是她自己在取蛋糕的时候特意让店员系得好看一点的。

齐f看着那个纸盒，愣了愣神。

“这是什么？”他问。

金宝珠把纸盒放在卡座桌子上，解开了丝带，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巧克力蛋糕，表面被一层深棕色的巧克力酱覆盖着，上面用白色的奶油画了几朵小花，小花中间插着一个小小的、写着“happyday”的塑料牌。

“蛋糕，”金宝珠说，“巧克力蛋糕，我前几天预订的，本来打算到了香格里拉再拿出来的，但今天……”她顿了一下，“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吃蛋糕。”

齐f看了一眼车窗外面黑漆漆的夜，又看了一眼金宝珠，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今天天气哪里不错了”。

金宝珠无视了他的眼神，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蜡烛。

蜡烛是彩虹色的，一根一个颜色，是买蛋糕的时候店家送的，她随手塞进了包里，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她把蜡烛一根一根地插进蛋糕里，插了五根，红橙黄绿蓝，排成一个不太整齐的半圆形。

“你在做什么？”齐f问。

“插蜡烛，”金宝珠说，“许愿用的。”

“许愿？”

“对，就是对着蜡烛许个愿望，然后把蜡烛吹灭，愿望就会实现。”金宝珠转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虽然今天我们没有人过生日，但也没人规定不可以许愿，对吧？”

齐f看着她，眼睛里那片霜慢慢开始化了。

金宝珠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把五根蜡烛一一点燃。

车厢里的灯被金宝珠关了。

只剩下那五根蜡烛的光，橘红色的、温暖的、摇曳的光，照在金宝珠的脸上，也照在齐f的脸上。

金宝珠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齐f看着那些跳动的烛火，想起了什么。

在他的世界里，蜡烛是用来照明的，不是用来许愿的。

蜡烛的光昏黄而微弱，照不了多远，而且风一吹就灭。

他小时候用过很多蜡烛，读书的时候用，练字的时候用，一个人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对着发呆的时候也用。

但他从来没有对着蜡烛许过愿，因为他不相信愿望这种东西，愿望是给那些有资格期待未来的人准备的，他没有。

“许个愿吧，”金宝珠的声音轻轻的，“随便什么愿望都行，大的小的，远的近的，有可能实现的、不太可能实现的都没关系，反正是许愿嘛，又不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