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看着碟子里那些绿油油的草叶,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是魇兽,不是真的鹿啊!
魇兽吃什么的?吃梦啊!
梦是什么?是能量啊!是精华啊!是所有生灵在睡眠中释放出来的精神力的凝聚啊!那玩意儿可比草叶高级多了好不好!让她吃草,那不是让一个美食家去吃糠咽菜吗?
冯灿用一种“你在侮辱我”的眼神看着露芜衣,再次伸出前爪,把那个竹碟子推到了一边。
这次她的动作更大了,碟子被推得在榻上转了一圈,几片草叶飞了出来,落在露芜衣的裙子上。
露芜衣低头看了看裙子上的草叶,又看了看冯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转头看向雾妄:“姐姐,这小鹿还挺挑的。”
雾妄的目光落在冯灿身上。
“确实挺特别。”雾妄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一般的鹿受了伤,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它倒好,还挑三拣四。”
冯灿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这是在怀疑我?
雾妄顿了顿,又看了冯灿一眼,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放着吧,等它饿了自会吃。”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露芜衣看看雾妄的背影,又看看冯灿,耸了耸肩,把那个竹碟子重新放好,然后笑嘻嘻地摸了摸冯灿的头:“小鹿啊小鹿,你别跟我姐姐犟,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乖乖的,把草吃了,好不好?你看你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多可怜呀。”
冯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想: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
露芜衣又在冯灿头上揉了两把,然后站起身,蹦蹦跳跳地追着雾妄出去了。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冯灿听见露芜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姐姐,那只小鹿是不是真的有点奇怪啊?一般的鹿不吃草的吗?”
雾妄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太真切,但有几个词冯灿还是捕捉到了――“不像普通的鹿”、“再看看”。
冯灿的心沉了沉。
完了,被盯上了。
她趴在榻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受伤了,后腿骨折,法力崩了,变不回人形,跑也跑不了。
被困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被两个狐妖看着,这两个妖精一个看着笑嘻嘻的实际上心眼多得像筛子,另一个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可能更不好惹。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装鹿,等伤好了,法力恢复了,再想办法跑路。
可是
咕噜噜噜。
冯灿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叫得比之前都大声,像是在抗议她居然还有心思思考跑路的事而不去找吃的。
冯灿痛苦地把脸埋进了前爪里。
她饿啊。
她真的好饿啊。
她已经在九重天吃香喝辣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饿肚子的罪?
她甚至开始怀念她爹的“教育工作”――虽然她爹每次教育她的时候都板着脸,但教育完了总会给她带好吃的,什么灵果啊仙露啊梦晶啊,都是好东西。
梦晶……
冯灿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而现在,她身边就有两个现成的“食物来源”。
冯灿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