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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乌鸦排队往他斗笠上拉屎,然后是麻雀在客栈房梁上埋伏他,再后来他走在路上都会被不认识的海鸟丢下一颗贝壳砸中肩膀,那贝壳足有拇指大,砸得他肩膀青了一块。
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被鸟这么针对过。
所以当他在苏昌河的肩膀上又看到一只花脑袋鸟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一只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的鸟――花脑袋,白嘴壳,红爪子,配色花里胡哨的,正安安稳稳地蹲在苏昌河的左肩上,歪着脑袋用嘴壳整理翅膀下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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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种鸟。”他说“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上次是你小子教唆这只鸟害我,还假装不认识它。”
苏昌河他伸手轻轻抚了抚鸟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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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脑袋鸟配合地发出一声又软又轻的鸣叫,把脑袋往苏昌河的脸上蹭了蹭。
那模样乖巧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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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种一样,一个品种的鸟,一个赛一个的邪门。”他嘀咕了一句,从腰间抽出烟杆,填上烟叶,用火折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不再看那只鸟。
自从东海边那场戏演砸了之后,不对,不能算砸,只是和她预期的不太一样,但结局是好的她就经常出现在他身边。
有时候是在半路等他,有时候是在他睡觉的屋顶上蹲着,有时候是他吃着干粮的时候从树上飞下来叼走他手里半块饼。
苏昌河一开始还会愣一下,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他甚至学会了很多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比如怎么给鸟梳毛。
苏暮雨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差点以为苏昌河中了什么邪。
那是在一个破庙里,外面下着雨,两个人在等雨停。
苏昌河坐在供桌旁边,腿上放着一块干净的布,那只花脑袋鸟正趴在他膝盖上,翅膀微微张开,让他用一把小梳子顺着羽毛的纹理一下一下地梳。
那把小梳子是苏昌河专门找人做的――竹柄,细齿,齿间距刚好适合鸟羽的宽度。
他梳毛的动作又轻又慢,每一缕羽毛都要梳顺了才往下走,偶尔碰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小心地把结解开,然后再继续梳。
花脑袋鸟趴在他膝盖上,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极轻极细的咕咕声。
那声音不像鸟叫,倒像一只被挠到了下巴的小猫。
苏暮雨站在庙门口,他看着眼前这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他认识苏昌河十多年,从百鬼窟的试炼开始,从暗河的泥泞里爬出来,从尸山血海里并肩杀过来。
他见过苏昌河杀人,见过苏昌河受伤,见过苏昌河暴怒。
但他从来没见过苏昌河给一只鸟梳毛,还梳得这么认真,还专门买了梳子。
苏暮雨靠在门框上。
“我现在怀疑你不是苏昌河。”
苏昌河抬起头,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中。
他膝盖上的花脑袋鸟不满地扭了扭身子,用嘴壳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催他继续。
“苏暮雨。”苏昌河说,“你不觉得她好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