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找到了几个石臼和几个陶碗,又去街上买齐了硝石、硫磺和木炭。
冯灿把厨房里捣蒜的石杵也征用了,两人蹲在后院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活像一对开黑店的夫妻。
他把硝石倒进石臼的那一刻,冯灿就知道这位徵公子平时肯定没怎么亲自干过粗活。
他倒硝石的动作太猛了,粉末飞扬起来糊了他一脸,连睫毛上都沾了一层白。
他眨了眨眼睛,鼻头白花花的,让冯灿笑得差点把石杵扔出去。
“笑什么笑。”宫远徵恼怒地抹了一把脸,结果手上的硝石粉蹭到了额头上,又多了一道白印子。
冯灿抽出自己的帕子扔给他:“擦擦,你看起来像偷吃了面粉的猫。”
宫远徵接过帕子,擦完之后他把帕子叠好,犹豫了一下,塞进了自己袖子里,假装忘了还,冯灿也没找他要。
接下来的混合环节更是意外频出。
宫远徵坚持要按照商宫的标准配比来操作,说“一硝二磺三木炭”是基础口诀,必须严格遵守。
冯灿则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反正目的不是制出精品火药而是炸得够响够乱。
两人就配比问题展开了长达一炷香的小学生级别争吵,宫远徵坚持五比一比一,冯灿说四比二比一也行,宫远徵说不行这会有瑕疵,冯灿说炸就完了一点点瑕疵不要紧。
最后以宫远徵一把护住硝石罐子、用身体挡住冯灿的抢夺而告终。
他说“这是原则问题,既然要制火药,就必须按标准来,不然炸一半灭了怎么办?点竹没炸死,我们自己先暴露了,你做菜不也是按菜谱来的吗?”
“我做菜从来不看菜谱,有什么放什么。”冯灿理直气壮。
“所以你做的菜味道才那么不稳定,上次那盘红烧肉咸得我喝了三壶水。”
“那你还不是吃了三碗饭。”
宫远徵被噎得说不出话,低头继续碾硝石,他碾得格外用力,石臼被他碾得吱嘎作响。
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十几包粗制但勉强合格的火药包全部制作完成。
宫远徵把它们按照冯灿标的位置一一埋好,冯灿负责挖坑,他负责布线,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埋火药的过程中,宫远徵始终很安静,全部埋完之后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开口“你为什么那么聪明。”
冯灿正靠在柱子上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她放下水囊看着宫远徵,他的表情是认真的,她把水囊塞好放回腰间,歪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
“羡慕了。”
宫远徵的表情瞬间从困惑变成了防御。“没有。”他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不用羡慕,”冯灿语气真诚,“你也很聪明的远徵弟弟,你就是性格差了一点,没有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宫远徵听到前面的话还挺开心的,听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时候,“停,”他举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怎么又夸起自己来了。”
冯灿笑眯眯地看着他:“远徵弟弟,听不惯我夸自己啊?没事,你也可以夸夸我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了一步,午后的阳光此时刚好照在了她的脸上,她笑盈盈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