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觉得自己最大的恨铁不成钢,就是拜入了青微观。
不是说道观不好,也不是说道法不灵,主要是穷,太穷了。
穷到什么程度呢?穷到冯灿下山买米,赊账的铺子老板看见她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冯道长,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冯灿在后面追了三条街,手里举着一枚不知道从哪尊神像底下抠出来的铜板,气喘吁吁地喊:“我有钱!我真的有钱!”
最后铜板被一只野狗叼走了。
冯灿在街边待了半个时辰,思考人生。
她想不明白,隔壁金光寺的和尚怎么就那么有钱?袈裟金丝银线,佛堂香火鼎盛,方丈出门坐的是双驾马车,连扫地的小沙弥都穿着新布鞋。
再看看青微观,三清像的金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泥胎,看起来不像三清,倒像三个讨饭的。
师父他老人家倒是淡定得很,每天该打坐打坐,该喝茶喝茶,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随缘。”
随缘随缘,随你个大头鬼的缘。
冯灿今年十九岁,道号清玄,是青微观第十三代弟子中唯一一个还在坚持的人。
其他师兄师姐早跑光了,有的下山娶媳妇,有的干脆剃了头去对面金光寺当和尚。
临走前大师兄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师妹啊,不是师兄不信道,主要是三清不管饭,佛祖那边包食宿。”
冯灿当时差点把三清像的泥胎掰下来砸他脑袋上。
从那天起,她就发下宏愿:这辈子一定要振兴道教,让青微观的香火比金光寺还旺,让那群秃驴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正统!
师父听她说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随缘。”
冯灿:“……”
她决定不跟师父一般计较,靠人不如靠己,既然师父随缘,那她就主动出击。
她想了很久,觉得振兴道教的第一步得先搞钱。
有钱才能修金身,有钱才能盖大殿,有钱才能请人做法会。
那钱从哪来呢?冯灿翻遍了道藏也没找到点石成金的法术,最后得出一个朴实无华的结论:得找个有钱的冤大头。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盼着天上掉下个有钱人。
她在三清像前跪了整整三天,诚心祈祷:“祖师爷在上,弟子不求长生,不求姻缘,只求您老人家显显灵,赐弟子一个金主,不用太帅,有钱就行。”
然后第四天,金主来了。
严格来说,是掉下来的。
冯灿那天照例下山化缘,沿着官道走了七八里路,正琢磨着怎么跟路过的商队搭话,忽然听到路边山坡下的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响。
她起初以为是野猪滚了坡,兴冲冲跑过去想捡个野猪腿回去给师父炖汤,结果扒开草丛一看,不是野猪,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