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源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君源小说网 > 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 第308章 三日到,礼亲王死!

第308章 三日到,礼亲王死!

李鸿章将电报纸拍在桌案上,既好气又好笑:「老夫让他带五千人来救急,他倒好,把整个天津大营都给搬空了!连伙夫都带上了,这是要来京城逃难还是怎么著?」

一旁的幕僚盛宣怀接过电报看了看,沉吟道:「中堂,这周家兄弟怕是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如今局势不明,他们是怕把家底留在天津被人吞了,索性全带在身边,手里有兵有粮,到了哪儿腰杆子都硬。」

「哼,一帮只知保存实力的军阀胚子。」

李鸿章虽然嘴上骂著,但脸上的表情却并不严厉。

他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太了解这些淮军旧部了,贪财、怕死、心眼多。

但也正是因为怕死,他们才会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赢」字上。

「罢了,人多总比人少好。」

李鸿章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深邃:「既然他们想把这出戏唱大,那老夫就帮他们搭个台子。」

他提起狼毫笔,铺开一张洒金的奏折,略一思索,便笔走龙蛇。

「盛军提督周盛波、周盛传兄弟,闻听长毛复起,惊扰圣驾,更是泣血请缨。二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妖氛未靖,岂敢独善其身?」故不计生死,不留退路,倾巢而出――――」

写到此处,李鸿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将搬家美化为破釜沉舟,将拥兵自重粉饰为护驾心切。

「备车,进宫。」

李鸿章吹干墨迹,整理了一下朝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这就去给太后老佛爷报喜,就说盛军赤胆忠心,为了剿灭长毛,那是毁家纾难」,倾巢而出!」

紫禁城,储秀宫。

慈禧太后这几日也是心力交瘁,礼亲王府的灭门惨案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老佛爷,大喜啊!」

李莲英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紧接著,李鸿章快步走入殿内,跪倒在地。

「启禀老佛爷,盛军提督周盛波、周盛传接旨后,感念天恩,泣血誓师!」

李鸿章辞恳切,声音洪亮,将那封润色过的奏折双手呈上:「周氏兄弟道,长毛妖孽不除,国无宁日。故而他们并未按常规只带五千兵马,而是破釜沉舟,将天津大营所有精锐、粮草、辎重尽数带上,星夜兼程赶赴京畿!」

「他们说了,此去不留退路,不胜不归!誓与长毛贼寇决一死战!」

慈禧原本阴沉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好!好一个不留退路!」

慈禧激动得站起身来:「哀家原以为这些汉臣大多滑头,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周家兄弟竟有如此忠心!把家底都带上了,这是真把命交给朝廷了啊!」

在慈禧看来,只要手里的兵越多,这紫禁城就越安全。

至于是不是违规调兵,此刻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传旨!」

慈禧大手一挥:「赏周盛波、周盛传黄马褂,许紫禁城骑马!告诉他们,只要灭了那帮长毛,哀家绝不吝惜封赏!」

消息传出,满朝文武皆松了一口气。

盛军全伙来援,这京城的天,塌不下来了。

然而,在这全城期盼援军的氛围中,京城西侧的礼亲王府,却依旧笼罩在一片死寂与恐怖之中。

王府大门紧闭,朱红色的大门上贴满了驱鬼的符咒,在寒风中哗哗作响。

几十名神机营的精锐火枪手在围墙上日夜巡逻,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连只麻雀飞过都要被瞄准半天。

后院,原本用来赏花听戏的地方,此刻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棺椁。

白色的纸钱铺满了地面,被风一吹,打著旋儿飞起,像极了漫天飞舞的幽灵。

长毛威胁的第二日傍晚。

这两日,世铎整日把自己关在府里。

正厅内,酒气熏天,地上满是摔碎的瓷片。

世铎瘫坐在地上,发髻散乱,那件原本象征尊贵的蟒袍此刻沾满了酒渍和灰尘。

他怀里死死抱著一只空酒坛,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如同困兽。

「王爷――――您吃点东西吧。」

老管家在一旁抹著眼泪,「世子爷他们的身后事,还得等您拿主意下葬呢――――」

「不下葬!」

世铎猛地将酒坛摔得粉碎:「我全家都死绝了!这仇一日不报,他们就一日不下葬!我要让他们睁著眼,看著我怎么把那帮长毛贼千刀万剐!」

他跟踉跄跄地冲到院子里,寒风灌进他的衣领,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恐惧与怒火。

「长毛贼!你们不是说要取本王的首级吗?」

世铎拔出腰间的宝剑,疯狂地劈砍著空气。

「来啊!本王就在这儿!」

「我有神机营的火枪队!我有朝廷的数万大军!盛军马上就到了,那是大清最精锐的洋枪队!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喊完,倒头就睡。

卯时三刻。

礼亲王府内寝。

老管家福海端著黄铜面盆,跪在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前。

铜盆里的热水腾著白雾,混著一丝药味与陈酒气,把寝房熏得昏沉。

外头风刮过廊下白幡,沙沙作响,像有人贴著墙根低语。

「王爷,王爷,醒醒。」

世铎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就要摸向枕下的短火。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铁件,他才看清面前是福海。

他长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被宿醉的钝痛顶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钝锥子往里凿。

「什么时辰了?」他嗓子哑得像砂纸。

「回王爷的话,卯时三刻了。」

「王爷,崇礼大人刚派人来传话,说外头不太平。今儿个是那帮贼人放话的最后一天。崇大人求您今儿个早朝,咱就告个病,别去了吧。」

「放屁!」

世铎猛地掀开锦被,赤脚踩在地毯上,他抄起床边的马鞭,眼底血丝一跳一跳。

「我世铎是大清的铁帽子王,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要是连门都不敢出,我还要这张脸干什么!」

「你让我当缩头乌龟?让满朝文武看我的笑话?让那帮长毛贼在阴沟里笑掉大牙!要是今儿个我不露面,明儿个京城的茶馆里就会传遍,礼亲王被吓破了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

福海吓得浑身发抖:「奴才是怕,怕万一――――」

「没什么万一!」

世铎鞭梢一甩,侍从们齐齐一哆嗦。

福海肩头挨了一下,闷哼一声缩成一团,却仍死死趴著不敢抬头。

「备轿!更衣!把本王的朝珠、顶戴、补服都给我拿来!」

世铎怒吼:「本王今天要风风光光地上朝!我倒要看看,这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外头守著的府兵听见动静,心惊肉跳,却没人敢劝。

在这座府邸里,这位王爷的尊严,比命还重要.

更何况他若在这节骨眼上丢了铁帽子王的威仪,朝堂上就真的先死了一回。

更衣的过程像一场仪式。

世铎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侍女摆弄。

先抖平石青色的补服,再对襟扣领,补子上的飞禽走兽在灯下细细发亮。

再挂东珠朝珠,一颗颗冰凉沉重,最后才是红宝石顶戴,缨穗垂下,刚好遮住他眼底那点睡不著的惶惶。

他对著镜子端详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可只要这身行头一上身,那股子天潢贵胄的架子就被硬生生撑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王府大门轰然洞开。

五百名神机营精兵分作数层,把那顶八抬大绿呢轿子围在正中间。

前面两排藤牌刀盾手开路,牌面油亮,边缘还钉著铁皮。

两翼是端著洋枪的火枪手,枪口低垂却随时可抬。

后头是骑著高头大马的亲兵断后。

随行的火器也搬出来了,两挺格林快炮架在马车上,车旁还专门跟著装弹的兵丁,弹匣木箱压著帆布。

连那几个抬轿的轿夫,腰间都鼓鼓囊囊。

不知藏了短刀还是火统,反正一个个脸色发青,脚步却不敢慢半分。

「起――轿!」

随著一声带颤的长喝,队伍缓缓挪动。

轿子里,世铎端坐著,半闭著眼,耳朵却一直竖著,捕捉轿帘外的一丝一毫动静。

靴底踩雪的咯吱声、马鼻喷出的热气――――

每个细小响动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街道已经被净空了。

平日里热闹的早市,今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摊棚卷起,炉火熄了,连卖豆汁儿的幌子都不敢挂。

只有远处几扇半掩的窗缝里,偶尔闪过一双眼睛,又立刻缩回去。

冷汗顺著世铎鬓角往下流,但他依然把腰杆挺得笔直。

这是豪赌。

拿命赌那一口气,也是拿命赌大清朝廷的脸面。

从西四一带出发,转过几条巷,绕著宫城外沿走。

最终要进的是宫城之门。

按清代门禁,紫禁城有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四门,各有规制。

而朝会时百官多在端门外候召,再由门洞入内。

今日护送森严,走哪一道门、哪一道洞,都是一层层人盯著。

外头神机营统领崇礼更是紧张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劈了:「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那推车、那空棚子,去两个人查查底儿!」

但什么也没发生。

终于,巍峨的红墙金瓦映入眼帘,宫门上金色门钉在晨光里冷冷发亮。

世铎隔著轿帘望见那一抹金光,心里竟生出一种荒唐的亲切。

仿佛只要进了这堵墙,命就不归贼人管了。

「落轿」

轿帘掀开,世铎迈步而出。

他环视四周,强撑出一声冷笑:「哼。本王就说,那帮长毛余孽不过是趁夜偷鸡摸狗的跳梁小丑,虚张声势。光天化日、宫门脚下,他们敢来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儿撒野!」

崇礼赶紧滚下马,抹著汗赔笑:「王爷洪福齐天,一身正气,那帮邪祟哪里近得了您的身。您这可是天潢贵胄的命格,百毒不侵!」

世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迈著四方步往里走。

宫里规矩森严,越往里走,脚步越得收著。

隔著几道门,远处隐约能听见朝房里大臣们压低的咳嗽与鞋底摩擦声。

那是另一种「活人气」,让世铎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此时,候朝的大臣已聚了不少。

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