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藏在夹缝里的隐藏条款!
内华达山脉深处,这里是地图上不存在的黑色区域。
地表是漫漫黄沙和嶙峋的怪石,几只秃鹫在枯死的约书亚树上盘旋,盯著偶尔路过的响尾蛇。
而在那厚达数十米的花岗岩岩层之下,却蛰伏著一个足以让十九世纪末的工业世界心脏骤停的钢铁巨兽。
穹顶之上,高悬的电弧灯将这座地下基地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是加州乃至洛森帝国最核心的机密,第51号重工基地。
现在外面的世界还在为加州的猛虎蒸汽坦克而震惊,但若是让他们见到这里的东西,恐怕即便是最狂热的战争贩子也会双腿发软。
一排排覆盖著防尘布的钢铁怪兽停泊在车库中。
死士工程师在其间来回穿梭。
当其中一台怪兽被掀开防尘布时,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整体铸造与焊接工艺结合的流线型躯体。
这不是蒸汽坦克。
它的后部是一台发出低沉咆哮的v型12缸水冷柴油发动机。
这是内燃机的时代,一个被洛森强行在地下孵化出来的早产儿,却发育得异常强壮。
加州的丙燃机技术,在外界还停留在卡尔?本茨刚刚造出三轮摩托车的雏形阶段时,就已经在蜂群思维的恐怖算力推演和死士科学家的日夜攻关下,秘密叠代了三代。
第一代是笨重的单缸机,用于矿山抽水,第二代已经能够驱动卡车进行短途运输,而现在的第三代,已经有了令人咋舌的功率重量比,足以驱动数十吨重的钢铁战车在荒原上以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狂奔。
「现在的世界,还没资格见到它们。」
洛森很清楚,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领先两步,那就是给敌人送教科书0
如果现在就将内燃机坦克和重型军用卡车推向战场,确实能横扫一切,但也会立刻惊醒沉睡的欧洲列强。
俾斯麦、维多利亚女王、甚至还在玩泥巴的日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通过间谍、偷窃、甚至举国之力来模仿。
虽然加州有材料学的壁垒,有精密加工的护城河,但永远不要低估人类在生存压力下的学习能力。
一旦内燃机的概念被普及,石油的战略价值就会提前五十年被全球认知。
到时候,加州想要像现在这样,用白菜价满世界圈占油田,就会面临列强的疯狂阻击。
所以,这些猛兽暂时还只能在地下沉睡。
它们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世界旧秩序完全崩塌,列强们打得头破血流,准备坐下来重新瓜分世界版图的时刻。
那是属于加州的审判日。
而支撑这一切的,除了系统赋予的资源,更是那个让人胆寒的人才虹吸计划。
在这个看似自由流通,实则信息闭塞的时代,科学家是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容易被控制的资源。
蜂群思维下的一万多名死士,覆盖了欧美的每一个学术角落,甚至延伸到了沙俄的冻土和东京的大学寮。
他们不只是在寻找成名的泰斗,更多的是在盯著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天才、被排挤的怪才、甚至是还未发迹的大学生。
对于科学家而,加州是什么?
是天堂,也是囚笼。
如果一位科学家在巴黎的实验室因为经费短缺而即将停摆,第二天,一位绅士就会出现在他的门口,手提箱里装著足以买下整条街的黄金,以及一份只有加州才能提供的顶级设备清单。
「我们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很少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对于追求真理的人来说,无法验证自己的理论比死还难受。
如果有骨头硬的怎么办?
那就制造困难。
蜂群思维会动用金融手段收购科学家所在的实验室然后强行解散,会利用舆论制造学术丑闻让他身败名裂,甚至会通过制造意外让他从社会层面死亡,然后被秘密运往加州。
在这里,他们可以获得重生。
比如那位法国化学家保罗?维埃尔。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应该在1884年发明无烟火药,让法国军事工业领先世界。
但早在几年前他就因为一场误杀事故消失在了巴黎,实则被接到了加州的化学实验室。
这个世界上到现在都没出现无烟火药。
除了加州。
再比如,在第51号基地的深处,一个关于电磁波反射的绝密项目正在推进。
微波技术已经成熟了。
死士工程师们甚至用它烤熟过午餐肉。
有人提议推出微波炉作为民用家电敛财,就像自行车和收音机那样。
但洛森毫不犹豫地否决。
「微波炉?不,我要的是千里眼。」
微波炉的原理一旦公开,聪明的英国物理学家很快就会联想到电磁波的反射特性。
雷达,这个海战中的上帝之眼,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
试想一下,当未来的某一天,列强的无畏舰还在靠t望员举著望远镜在大海上瞎摸时,加州的舰队已经在几十公里外锁定了他们的位置,这是何等的屠杀?
全部的黑科技,都是压在牌桌底下的底牌。
洛森坐在旧金山的办公室里,把玩著一枚银元。
直隶的成功,就像是一块投入鱼塘的带血鲜肉,立马就激起了那些饥饿鲨鱼的凶性。
加州在直隶的模式,高薪、基建、产业升级,虽然在洛森看来是建立统治基础的必要手段,但在列强眼中,这是不可理喻的破坏市场行为。
每月6块大洋?包吃包住?还有假期?
这在伦敦、巴黎和柏林的资本家看来,这不就是疯了吗?
加州这是在把猪仔当人看,这不仅抬高了全球劳动力的成本,更是在打全部殖民者的脸。
但是,他们也见识到了华工那令人惊叹的潜力。
吃苦耐劳、心灵手巧、服从管理、只要给口饱饭吃就能爆发出惊人的生产力。
直隶那拔地而起的工厂和铁路就是最好的证明。
「加州人用6块大洋雇佣他们,这太浪费了。」
「如果我们只需要1块大洋,甚至更少――――」
伦敦,威斯敏斯特区,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建筑内。
这里是清廷驻英公使馆。
公使馆的会客厅内,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融洽。
坐在上首的是清廷驻英公使郭云深。
郭云深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团龙补服,头戴红顶暖帽,看上去依旧威严,手心里却已经全是汗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英国外交部的次官,弗朗西斯?伯蒂爵士。
一个典型的英国绅士。
「郭大人,这茶不错。」
伯蒂爵士放下茶杯:「不过,我们今天不是来品茶的。」
郭云深微微欠身:「爵士有话请讲。大清与大英帝国,向来是友邦。」
「友邦?」
伯蒂爵士轻嗤一声:「既然是友邦,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在观察直隶,也就是现在的加州租借地。那里发生的事情,很有趣。」
郭云深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