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门
人心的江湖,比刀剑的江湖更险恶。
血是黏的。
当它干涸在石地上,就成了这洞里唯一的颜色。
伏良的身体,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僵立在原地。
他眼里的凶狠已经死了,剩下的是两点即将熄灭的烛火。
烛火里倒映着一个不该站起来的人。
姜东樾。
他没死。
他站起来的时候,很慢。
慢得像是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他脸上的死气,正一点点散去,像清晨的薄雾见了太阳,露出一种病态的、妖异的红润。
那双因中毒而紧闭的眼睛,此刻缓缓睁开。
“你……”
伏良的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他想说话,却只挤出了一阵风。
他想逃。
可他的腿,像是被恐惧死死地钉穿了骨头,钉进了这片血肉泥沼。
胆小的人,永远不会变得勇敢。
因为支撑勇敢的,从来不是胆量。
姜东樾没有看他。
他只是在做一件事。
捡箭。
一支,一支。
他捡得很慢,很仔细,像是怕惊扰了一地破碎的月光。
然后,他捡起了那把弩。
弩身入手,冰冷,沉重。
他的手指熟练地拂过弩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轻响。
他搭上箭。
动作行云流水。
像是一个织女,在用死亡的丝线,编织一件最华美的寿衣。
他根本不是
死门
佛陀的第四次恩赐。
来了。
这一次,从孔洞中缓缓降下的,是一口通体由紫檀木打造的小箱子。
这一次,从孔洞中缓缓降下的,是一口通体由紫檀木打造的小箱子。
那箱子古朴精致,雕着繁复云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与这满洞的血腥腌臜,格格不入。
它轻飘飘地,落在了场地的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箱子所吸引。
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渴望。
解药。
姜东樾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箱子。
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箱盖。
一个小小的,羊脂白玉般的瓷瓶,在昏暗烛火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像佛陀的眼泪。
他颤抖着手,拿起瓷瓶,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二十枚。
整整二十枚,洁白如玉的丹药。
每一枚丹药上,都用朱砂刻着一个极小的“解”字。
“解药……”
姜东樾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赢了。
他成了这场炼狱里唯一的胜利者。
他掌控了所有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