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三个少女的身影。
那场惨烈到不讲半分规矩的厮杀。
像一幅用血和烂肉胡乱涂抹出的画,深深地烙在了赵九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
他想起了那个叫林巧的少女。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囚室。
那一眼里有什么?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有一种人被逼到绝路上以后,再看什么都像是在看一块墓碑的麻木平静。
他开始琢磨。
如果当时他真的和她们动了手。
他会如何?
答案只有一个。
他会杀了她们。
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后患。
因为他要活。
在这座吃人的寺庙里,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有半分多余的妇人之仁。
这是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时,学到的
绝望
他一直没有见到裴麟。
那个眼神像刀子,能将人活活剐出血的少年。
也没有见到姜东樾。
那个心思比妇人还细,手段比毒蛇还狠的人。
他忽然有种感觉。
无常寺的那尊佛陀,似乎在刻意地将他们这些在第一关生门里闹出最大动静的人都留在了后头。
像是要把最精彩的角儿,都留到大戏的压轴才登场。
又或许,只是想让他们,多看几场戏。
让他们在饥饿与等待中,磨掉所有的锐气,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第五根蜡烛。
第六根蜡烛。
赵九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渗的寒意。
他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空壳,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固执地亮着一点微光。
他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间囚室里。
死得悄无声息,像一条被人遗忘在墙角的野狗。
第七根蜡烛,流尽了最后一滴蜡油。
熄灭了。
隆——
再次响起。
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将眼睛贴在了那道缝隙之后。
这一次,升起的石门只有一扇。
从门后走出来的人也只有一个。
姜东樾。
赵九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愣住了。
那还是姜东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