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长矛刺出。
五百道混沌之力同时爆发,如同五百道闪电同时劈下,将那处薄弱点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逆衡战阵在这一刻出现了混乱——后方的补给线被切断,前方的战将失去了支援,黑影们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浊生没有恋战。
他带着战团迅速撤离,重新化作混沌之气,消失在虚空中。
他知道,这一击不会改变战局。逆衡族很快就会修复那道口子,重新组织攻势。可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打乱它们的节奏,拖延它们的时间,让其他战线多一分喘息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瞬。
也值得。
四、北域——光与暗的对决
北域跨宇之隙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因为这里是逆衡族投入兵力最多的方向——也是陈多元亲自防守的方向。
五千多元护卫队在北域通道中列阵,五色虹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如同一道道彩虹横贯虚空。拓衡飞鸟的幸存者在空中盘旋,动衡战士在地面列阵,静衡族人在后方提供支援,几位溪灵在队伍中穿梭,为伤员疗伤。
陈多元站在最前方,五色超衡气在他身侧流转,虹光与金光交织,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颈间的衡玉吊坠微微发光,三十二字箴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可那点微弱的光还在坚持,如同他心中的信念。
逆衡族的先锋最先涌出。
无数黑影如同黑色的洪水,从裂隙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它们的嘶吼声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放!”
陈多元一声令下,五千道虹光同时射出,如同一片金色的暴雨,倾泻在逆衡先锋的头上。黑影成片成片地倒下,在虹光中化为虚无。可后面的黑影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向前,毫不停歇。
第一波黑影被消灭后,逆衡战将出现了。
三尊庞大的身影从裂隙中走出,灭衡之刃在手,每一步踏出都让通道震颤。它们的目光越过多元护卫队的阵线,直接锁定在陈多元身上。
“你就是那个用初心印记唤醒了我族战士的人。”其中一尊战将开口,声音阴冷如冰,“首领说得没错,你确实是最大的威胁。”
陈多元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光剑——那柄由超衡本源光凝聚而成的剑,剑身上流转着五色虹光,温暖而明亮。
战将们同时出手。
三道灭衡之刃带着撕裂虚空的锋芒,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陈多元。他没有躲,而是举起光剑,正面迎了上去。
光与暗的碰撞,在这一刻爆发。
五色虹光与漆黑锋芒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周围的虚空撕成碎片,将附近的黑影震成齑粉。多元护卫队的战士们纷纷后退,用虹光护住自身,勉强抵挡住那恐怖的冲击。
陈多元的灵体被逆衡之力多次击中。
每一次击中,都有一阵剧痛从灵核深处传来,如同有人在用烧红的铁烙他的灵魂。那痛楚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可他没有——他咬紧牙关,死死握着光剑,一步不退。
颈间的衡玉吊坠始终散发着温暖的金光。那光不刺眼,却很温暖,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的灵核,抚平那些被逆衡之力撕裂的伤口,护住他的本源不被侵蚀。
那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庇护。
“撑住!”陈多元吼道,光剑猛地挥出,将一尊战将逼退数步。
五千多元护卫队在他的鼓舞下,拼死抵抗。他们知道,北域是最重要的防线——如果北域失守,逆衡族就能直取宇宙本源之树,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们不能退。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退。
五、中域——最后的屏障
中域跨宇之隙,是所有战线中压力最大的。
因为这里是距离圣地最近的地方,也是逆衡族投入兵力最多的地方。无数逆衡黑影如潮水般涌来,疯狂撞击着石灵一族筑起的壁垒。那壁垒横贯中域通道,灰白色的石壁上流转着碧色的纹路——那是溪灵的血脉,是她们最后的守护。
石灵们用石身挡住逆衡的攻势。他们的身躯已经布满了裂纹,有些甚至已经碎裂了一半,可他们依然站在壁垒前,用残破的身体堵住每一道缺口,用最后的力量撑起每一处薄弱。
“撑住!”石灵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他的身躯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可他的目光依然如铁。
溪灵们在他身后,用稀释的净衡露净化逆衡污染。那些乳白色的液体在她们手中化作一道道清流,洒在石壁上,洒在石灵们的伤口上,洒在被污染的区域中。漆黑的逆衡之力在净衡露面前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退。
可逆衡族的兵力实在太过庞大了。
一尊逆衡战将冲破了外围的防线,灭衡之刃狠狠劈在壁垒上。石壁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裂纹从顶部延伸到底部,几乎将整道屏障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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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石灵长老大吼。
数位石灵战士冲向那道裂纹,用身体堵住缺口。他们的石身在逆衡之力的侵蚀下迅速碎裂,一块块碎石从身上剥落,散落在虚空中。可他们没有退后,只是死死地堵在那里,用残破的身躯撑起最后一道屏障。
数位石灵战士冲向那道裂纹,用身体堵住缺口。他们的石身在逆衡之力的侵蚀下迅速碎裂,一块块碎石从身上剥落,散落在虚空中。可他们没有退后,只是死死地堵在那里,用残破的身躯撑起最后一道屏障。
溪灵长老飘到他们身边,将稀释的净衡露洒在他们身上。乳白色的液体渗入裂纹,暂时延缓了逆衡之力的侵蚀,可那只是杯水车薪。
“撑不住了……”一位年轻的溪灵低声说,声音中带着绝望。
“撑得住。”
溪灵长老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望着那些正在碎裂的石灵战士,望着那些正在被污染的碧色纹路,望着那道即将崩溃的壁垒,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把剩下的净衡露——全部拿出来。”
“全部?”年轻的溪灵愣住了,“可那是——”
“全部。”溪灵长老打断她,“如果这里守不住,留着那些净衡露又有什么用?”
年轻的溪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冲向后方。
片刻后,所有的净衡露都被取了出来。那只剩下不到一成的乳白色液体,在玉瓶中微微晃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溪灵长老接过玉瓶,将它高高举起。
“姐妹们——”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传入每一位溪灵耳中,“我们的使命,从来不是活着。我们的使命,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她拧开瓶盖,将所有的净衡露倾倒在壁垒上。
乳白色的液体在石壁上流淌,如同一条瀑布,从壁垒的顶端倾泻而下,覆盖了整道屏障。它所到之处,裂纹愈合,污染消散,漆黑的逆衡之力如同被火烧到的纸张,迅速卷曲、炭化、剥落。
壁垒,重新变得坚不可摧。
可那净衡露,也彻底用尽了。
溪灵长老的身躯在倾倒净衡露的过程中迅速暗淡。那些乳白色的液体,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本源——她将自己最后的力量,也融入了那场净化中。
她缓缓飘落在地,身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她笑了。
“够了。”她轻声说,“够撑到他们回来了。”
石灵长老走到她身边,低头望着她淡如水影的身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用那双已经碎裂的石头手掌,轻轻托起她的身影。
“谢谢你。”他说。
溪灵长老摇摇头,笑容温柔。
“不用谢。”她说,“我们……是一样的。”
远处,逆衡族的攻势还在继续。
可那道壁垒,依然屹立。
灰白色的石壁上,碧色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如同一道道血脉,在黑暗中跳动着。
那是溪灵们的心跳。
是她们最后的守护。
六、等待
五大跨宇之隙,五处战场,五场血战。
东域,风梭的极速军团还在穿梭,银光越来越暗,可他们还在飞。
西域,岩定的凝定卫队还在坚守,石身越来越碎,可他们还在站。
南域,浊生的混沌战团还在游走,雾气越来越淡,可他们还在战。
北域,陈多元还在与黑陨交锋,灵体伤痕累累,可他还握着剑。
中域,石灵与溪灵还在撑着那道壁垒,身躯即将消散,可他们还在守。
赤土纪新元十九万载的这个冬天,没有雪,没有风,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厮杀。
可黑暗中,还有光。
那光很淡。
可它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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