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鬼还是偷偷跟着王瑞昌去那个药铺去了。
他怕王瑞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想着,要是出事了,他还能补救一下。
药铺开在正大街,人来人往的,他只得猫着腰走。
不为别的。
怕有人像叶岁晚这样逆天,连鬼都能看得见。
不过,一路走来,别说人了,连王瑞昌都没看见了。
药堂的学徒迎面走来,他屏住呼吸,侧身靠门站着,嘴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学徒果然与他错身过去了。
正当他庆幸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冰冷可怕的“等等”。
落水鬼不敢动了。
手脚吓得僵硬。
心噗通噗通跳,衣角上低落的水珠好像是被人拧下来似的,很快滴成一滩。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落水鬼都记得这惊险的一幕,一有人说“等等”,他就吓得想拔腿就跑。
给钱他都不愿意等。
不管那个人多有诚意,他听见“等等”这两个字,都骇得气血倒流。
落水鬼机械一般转过身,手指头指着自己,像是在问“我吗?”。
那个学徒板着脸,点头,“对,就是你!”
落水鬼吓得恨不得撒丫子跑。
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好一步一步挪向那个人,低着头认错
“对不起……”
谁知那人说“去把重楼拿来,我忘在桌子上了。”
什么重楼?
“好!”
落水鬼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喊他。
后面的人进去,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木盒“里面进了一只猫,把东西都翻乱了。”
“门关好了?”那人问,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并肩一起走了。
落水鬼这才大着胆子穿门进去。
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梁雪娇虚弱的坐在地上。
王瑞昌和另一个约摸落水鬼大的小鬼打起来了。
药铺的东西散乱,像是被打翻的。
小鬼招式很猛,按着王瑞昌的头在地上捶。
落水鬼看架势不对。
蹑手蹑脚准备离开。
“大人!”王瑞昌死鬼一样叫住了他,他脚步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落水鬼只好捏着拳头,抵在唇前,咳嗽几声,假装刚出来露面一样
“大家。”
他捏着嗓子,故作深沉,“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你他妈谁啊你!”那小野鬼闻声,直接一拳揍上来了,揍得落水鬼眼冒金星。
落水鬼生气,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问
“你干嘛?”
问的没有威慑力。
小野鬼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骨节间藏着一串串鞭炮似的,“快滚!否则我连着你一块打!”
害怕为什么不走?
事后叶岁晚问他,他回答不出来,就跟上次他问叶岁晚害怕为什么还来一样。
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
他只是觉得有太多不平需要拔刀相助。
落水鬼往梁雪娇身前一站,梗着脖子,“你才是那个该走的!”
打架不靠斗嘴,野鬼的拳头下一秒就打过来了。
两人缠斗期间,王瑞昌又带着梁雪娇溜了。
徒留落水鬼在那苦苦坚持了半天,被打得鼻青脸肿才走。
他回胭脂铺的时候,刘念正坐在堂前等着,叶岁晚在后院做胭脂。
而后院另一侧,则是王瑞昌和梁雪娇这两只鬼占据着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