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掷果捂着脑袋,鲜血从手指缝流出,滴答答染红衣衫,他疼得龇牙咧嘴……
江今月她们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扶额。
锡匠妻子颠簸着小脚走过来,风风火火,一把揪住锡匠的耳朵,把他往屋里拽,“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给我惹事?人家是跟着阿月过来的,你动手干啥?”
锡匠嘟囔,“我怎么知道?”
锡匠妻子又颠着小脚出来,牵着马掷果进屋,反观马掷果,还在对江今月傻笑摇头,“不痛不痛。”
锡匠妻子拿粗布堵住伤口,江今月拿棉花球将血迹粘干净,清水润湿,污迹慢慢擦掉。
马掷果看着屋子里满地的锡器,挪不开眼,桌子上、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的精美锡器,仿佛置身在一个锡器店,“做的真好看!”他不由赞美。
“谢谢。”锡匠妻子温柔道。
这回轮到马掷果吃惊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锡匠妻子点头。
他惊的腾的站起来了。
“这这这,你你你……不可能!”
旁边放着风箱火炉,锅里烧着银白色的锡水,她拿起工具,将锡水倒入模型,又拿出一个已做好的模型,开始敲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马掷果捂着嘴巴,“既然你做的这么好,你干嘛不自己出来单干?”
陶久轻哼一声,话语里满是鄙夷,“她在家做,她丈夫出去替她卖。”
锡匠羞红了脸。
或者说锡匠的丈夫羞红了脸。
他嗫嗫道,“女子在外做生意不方便,再说,阿莲她缠足了,也没办法出远门。”
原来名声在外的锡匠手艺远不如整日在家的妻子,于是,只好让人把锡器送到家里来,妻子在家打锡,他在外招揽生意。
马掷果拿起一个锡器,左看右看,惊叹不已,“潮平真是卧虎藏龙。”
“你这手艺,就算你丈夫不在了,你也能养活自己……”
江今月一巴掌拍过去,“会不会讲话?”转头对锡匠笑,“他脑子摔坏了,别在意哈。”
马掷果最后揣着一个锡做的彝族姑娘和大象的工艺品作为补偿走的。
第二天,潮平的天蒙着阴雨,青翠的雨水压低青砖黛瓦,压低石桥下嘎嘎游过的白鸭,掠过低飞的白鸟,顺着石板的青苔往下渗,雨落在屋檐下,落在戏台上,落在撑开的油纸伞面上,落在女子手心。
江今月缩回手,“这都好久了,他怎么还不来?”
“别是看下雨就不来了吧?”
“再等等。对了,今天我们去阿洁家,她是做伞的,我正好换一把新伞。”
“这伞不挺好的嘛?”
“我都用腻了,阿洁做的伞样式好。”
“败家子。”
她俩就像小学生一样斗嘴。
陈开浩、陈陈、于吱吱她们一行人正从学校出来,准备去查脚,看见她们,立即打招呼,“你们去哪?要不一块走吧?”
“不了,我们在等马掷果,也不知道他是睡忘了时间还是偷懒不想来。”江今月顺便把昨天的事情一说。
陈开浩犹豫踌躇片刻,道,“他爹宝贝他,见他受了伤,怕是最近都不许他出来,你们别等他了吧……”
正说着,马掷果就孤身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