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醒了,你动作挺快,看来早就等着出发了?”
她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我踩着楼梯往下走,心里其实挺清楚,昨晚住进来是她给的台阶;今早这平静的相处,也是她释放的善意。
我们之间那堵墙,虽然还没完全推倒,但确实已经开了扇窗,透进了点光。
走到餐厅,刘阿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报,见我下来,慢悠悠地抬眼笑容慈祥:“昨晚睡得不错吧?看这气色好多了。”
老太太好像还没起来,也许是昨天折腾的太累了吧!
我就走过去,得体地笑了笑,不卑不亢的说着:
“谢谢您的关心,睡得确实香,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阿姨一边给我盛粥,一边热情地递过一双筷子:
“徐小姐,以后你常来家里,快吃吧,菜都热乎着呢。”
我刚坐下,王文朱就从玄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我的包。
她把包递给我,眼神平静地扫过我面前的早餐,突然开口,语气很自然,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你是不是不太爱吃这些早餐,要不让阿姨做点别的给你吃。”
我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她这话说得像个普通朋友,而不是那个对我充满敌意的样子。
我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了句:
“行啊,还是你懂我,这西式早餐我是真吃不惯,还是咱中式的养胃。”
王文朱没笑,嘴角却微微扬了一下,那是个极淡、极细微的弧度,只有我这种善于观察的人才能捕捉到。
早餐在一种很融洽、却又不过分亲密的氛围里结束了。
我起身准备收拾盘子,刘阿姨一把按住我的手:
“快别忙活,有我呢,你们年轻人该忙啥忙啥去。”
我也没再坚持,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换鞋。
玄关处,王文朱已经帮我把那鞋摆好了。
她站在一旁,看着我穿鞋,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语气很轻,却很认真:
“以前我对你态度不好,是我太固执了。”
我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她的眼神很坦荡,没有闪躲,也没有卑微,就是平平静静地在跟我道歉。
我直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大方,没有过度亲昵,
“多大点事儿,你怎么又提了起来,我都给忘记了。我那时候不也总拿话怼你嘛,咱们都扯平了。”
我顿了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欣赏和善意: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爸不在这里,咱们就互相照应着。”
这句话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她看着我,眼圈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掉泪,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走。”
推开门,外面的空气清新又带着凉意。
我们并肩走出去,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也不尴尬。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她比我年轻几岁,走路带风,是标准的都市女性模样。
但我知道,她心里那道坎,今天算是迈过去了。
我心里暗自感慨,语气却轻松:
“王文朱,你爸这房子买得真不错,这小区环境清幽,早上起来空气都比别处甜。”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那点笑意终于藏不住了,“那是当然,我爸挑地方的眼光从来没差过。”
我笑了,没再说话。是啊,日子就是这样,以前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隔着阶层,隔着偏见。
但今天早上这一来一回的互动,我发现,其实心近了,距离也就近了。
我们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和解,只是在一顿早餐、一句叮嘱、一个道歉里,把那些别扭和隔阂,悄悄翻篇了,这就够了。
她熟练的启动车子,都不用我指路,就熟络的开到了亮佳家门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