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看他穿好了,赶紧说:“换好了就出去吧。”
转身就要溜,却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为何最近我觉得你有些怪怪的。”
“有、有吗?”沈礼蕴一脸无辜。
“前些日子,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算是缓和,相处起来也相安无事了。你夜里害怕,还会让我抱着你睡。可现在,你却不让我碰你了。我们在岩洞时,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又开始疏远我?”裴策说这话的时候稀松平常,并没有窘迫和羞赧之色,仿佛他们抱在一起就是天经地义。
问她为什么疏远他时,困惑中,还有些无奈和委屈。
可是沈礼蕴已经羞愤得涨红了脸,紧张得一时舌头都打了结:“谁要你抱着睡了!”
裴策静静看着她,那神情摆明了一副:你说呢?
“我们还是需要保持一些距离。”沈礼蕴拧着眉,眼睛无比坚定望着前方。
“你还在恼我?我没让你去接萧慎,不遵守我们的约定,你恼我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恼。”裴策问。
沈礼蕴没说话。
这就算是默认了。
裴策说:“那件事,确是我做得不对。我答应你,往后,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说到做到,即便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也会先找你商量,问你的意见,这样如何?”
沈礼蕴抿着唇,依旧没说话。
“我记得,我们之前已经商量过这件事,我以为我们约法三章,已经谈妥了。若你还是不满意这个补救方法,你可以提,我们重新好好商量。”裴策缓声软语,仿佛准备好了十足耐心和诚意。
沈礼蕴垂下眸子,扇子似地鸦睫下,掩着黯然,平日里恬然亲和的脸上却浮现决然:“我和你之间的问题,没那么简单。”
他没有让她去接萧慎这事,只是一个引子。
而是这件事,让她看到了上辈子的裴策。
看到了上辈子自己是如何在他这样惯性处事的手段中,一遍遍地被伤害。
又重新一遍提醒了她,她最后会成为他登高的阻碍,被他毫不留情清除出去。
“那是什么问题?如果真有无法解决的问题,为何两次你见到我出事,都那么伤心那么着急?你对我并非不在意,不是吗?哪怕我对你差一分,从前对你好的三分,也不能让你念及我的好吗?”裴策紧紧逼问。
沈礼蕴想起了她遇狼袭,最危险的关头,他孤身赶来从狼群的尖爪獠牙下救下她;
两人掉下地下洞穴,他捉鱼烤来给她吃,若不是有他一直安稳她的心,她也不可能在那样与世隔绝的密闭环境里能保持那样的冷静;
他会被山崩的土石掩埋,也是以为她在那辆马车上,为了赶去救她……
桩桩件件,她确实不能说他不好。
“可是裴策,好与不好,不是能相互抵消的,好是好,但是伤害就是伤害,我捅了你一刀,再救了你,难道我捅过你一刀的事就能当做不存在?你身上的窟窿能当成不复存在?可是明明,身上这个窟窿,本是可以不存在的。”
裴策一怔,她凄然悲恸的神色,仿佛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真的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尽管他一头雾水,心中却不由猛地被揪紧,像是被什么挤压着,憋闷,滞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