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现在省委关于这个胜利农场,确实存在很多争议,有些同志,觉得这种股份制的合作模式,违反了国家的土地政策,要求将胜利农场取缔,并且处理相关的责任人。”
不用问也知道,真要是处理的话,吴铁山肯定要排在第一个。
“一棒子打死,我是不赞同的,国家刚刚从动荡中缓过来,目前中枢的政策正在向经济建设为主转向,任何一条路都要敢于去尝试,胜利农场的这种模式,虽然还不能大规模推广,但是,我觉得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试点,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这块石头总要去摸一摸,才能知道是不是适合我们的那一块。”
杨书记在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两个中年人一直在记录,看模样应该是随行的记者。
“小张同志!”
张崇兴忙应了一声。
“你这位场长,责任重大啊!”
被省委书记点名,张崇兴顿时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都重了三分。
“杨书记,我一定竭尽全力。”
杨书记笑了:“你刚刚提到了多种经营,这种想法很好,但是,我觉得胆子可以再大一些,农场不应该只生产初级农产品,不易于保存,运输也不方便,是不是可以将多种经营的范围再扩大一些?”
扩大?
张崇兴之前想过,把魏明酿酒的本事开发出来,还有已经形成了成熟经验的罐头制品。
另外,大兴安岭的野生动植物资源,同样值得开发。
只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一下子把摊子铺的太大,资金是个大问题。
当着杨书记的面,张崇兴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不错,不错,还是年轻人头脑灵活,而且……胆量确实不小。”
早些年的运动,不光把人们的心气儿给折腾散了,也让人们的胆量越来越小,纵然有想法,也没有足够的勇气支撑。
做事畏首畏尾的,放不开手脚。
张崇兴说的这些,放在当下的确称得上是胆大包天,可他的进取精神,还是值得称赞的。
毕竟,路总要有人走,才能去验证对错。
“大胆去做,不要有顾虑。”
刚刚杨书记的话,已经给胜利农场贴上了一张护身符。
既然是试点,就要有容错率。
往后无论是谁,想要借着胜利农场的股份制合作模式做文章,都得先掂量掂量杨书记的这番话。
而且……
这肯定不光是杨书记个人的态度,从一定程度上,还代表着中枢。
放在以后,这很难想象,一个地处边陲的小农场,居然能引起中枢的关注。
吃过晌午饭,杨书记等人便准备离开了,接下来他们一行人还要去加格达奇,继续关于胜利农场模式的讨论。
这就不是想宠幸能参与的了。
目送着车队离开,张崇兴清清楚楚地听到高建业呼出了一口气。
“我咋感觉像是在做梦呢。”
好家伙的,他们这个小农场,居然把省里的一把手都给引来了。
堂堂省委书记还下地干活。
“小张,不会出啥事吧?”
“杨书记都发话了,要把咱们这儿当试点,还能出啥事?”
高建业想了想:“这倒也是,在杨书记跟前都过了明路了,往后应该没人来找咱们麻烦了。”
说着,高建业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剩下那几百袋化肥,你准备咋整?”
“先留着吧!”
“刚刚团长问我来着。”
呃?
“你咋说的?”
“使没了,一袋都没剩下。”
张崇兴闻笑道:“孙团长信了?”
“信不信由他,反正到了咱们手上的东西,再想让我撒出去,想都别想。”
呵!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高建业这人还是个守财奴。
“连长,咱们……是不是得给农场的发展制定一个长期的规划了。”
以前胜利农场的全部工作,都是围绕着今年的收成。
长远的规划,根本顾不上去想,现在有了杨书记的那番话,张崇兴终于可以大着胆子去为胜利农场的未来想一想了。
“是得有个长期的打算了。”
“晚上喝点儿,萍萍头些日子过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两瓶北大仓。”
嚯!
高建业闻笑道:“有这好东西,你咋不早拿出来。”
“早拿出来?就那么两瓶子,再招来一帮饿狼,一人都分不上一口。”
张崇兴说着走了。
“晚上早点儿过来。”